舒紜把銀子推回給了葉族長,道:“族長叔,其實我是來請您幫忙的,我是想租山腳下的那間破茅草屋,想請您給出個文書。”
“那老傢伙願意把房子租給你?”葉族長詫異地問。
舒紜想葉族長說的老傢伙,就是那兇巴巴的老人,於是點了點頭。
葉族長多看了舒紜兩眼,又瞧了瞧旁邊兩個乖巧的孩子,心中頓時明白不少。
舒紜見他打量她和孩子們良久,不安地問:“族長叔,是房子有什麼問題嗎?”
“那倒是沒有。”葉族長擺了擺手,又想著,既然守糧老傢伙願意把房子租給舒紜,那以前的事也該給這母子三人說個一二,免得以後他們無意間會踩了別人的雷,那老東西的脾氣可不好。
於是,葉族長叫葉良拿了板凳出來,讓舒紜三人坐著說話,他慢悠悠地說起了那老人的往事。
老人名叫葉守糧,在族中輩分不低,小輩們見了都應當叫一聲叔,連葉族長也要叫一聲哥。其實當初選族長的時候,多數人都推舉葉守糧,因為他不僅是種田一把好手,還斷文識字,為人更是公平公正,但他無心管別家事只想守著自家,恰巧當時兒媳又生了一對龍鳳胎,所以他堅決表示只想含飴弄孫,不參與族長之選。
雖退出族長之選,但葉族長請了他做族中耆老,族中有重大決策和事情之時,他都會出席幫著商量,可是出了那件事之後,他和妻子馬三姐就再也不管族裡的事,甚至於好像族中沒有這兩人似的。
三年前,葉賢帶著媳婦和剛出生兩個的孩子前往黃楊縣看看望岳父岳母之時,在途中遇見了流寇,四人俱亡。從那以後,葉守糧和馬氏就消失在眾人視線,他的脾氣也變得十分古怪,沒過多久就搬離了原來的房子。
舒紜聽完了故事,只覺心中萬分同情這兩位族叔族嬸。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常人是無法感同身受的,他們甚至都不敢邁進原來的房子一步,只看著房子漸漸朽敗,就好像他們內心永遠無法修補的傷痛一般。
葉長安和葉長樂也悲傷地低著頭,他們懂那種悲痛,他們的爹毫無音訊,旁人都說爹死了,可是隻有他們心中堅信爹一定會回來。
“多謝族長叔告訴我們這些事。”舒紜對著族長施了一禮。
若是舒紜對這些事一無所知,說不定哪天在言語中會無意間傷害到兩個老人,而且葉族叔願意把已故兒子兒媳的房子租給他們,心中必定是經過一番掙扎的。
所以舒紜不願意辜負老人的這片善心,她想報恩可不想結仇。
葉長安和葉長樂也鞠著躬說,“多謝族長爺爺。”
無論如何,他們有地方住了,心裡還是高興的,晚上睡覺不用害怕有什麼蛇或者其他小東西爬進來。
葉族長笑著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又拿了好幾個紅雞蛋給兩個孩子。葉長安和葉長樂卻不接,抬頭看舒紜點頭了,才拿著雞蛋跟葉族長道謝。
葉族長心裡欣慰,真是懂事的孩子,感嘆要是葉遲還在,一定能教孩子們認字了。葉遲那個孩子生得聰明,文也好武也好,如果他能去科考,起碼能中個秀才,可惜啊……
等舒紜他們都走出二里地了,葉族長才想起銀子沒給出去,又回憶起舒紜多次故意說話打斷,以至於他都忘記了。
葉族長摸索著手上的銀子,露出一抹笑來,“這孩子真是……”
他心裡忍不住稱讚,葉遲這媳婦真不錯,又想著舒紜母子三人不容易,打定主意以後多幫襯些。
從葉族長家出來,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舒紜三人既沒有回山洞,也沒有去那茅草屋,而是按照葉族長所說的路線去了葉守糧家。
葉守糧現在的家離那茅草屋並不遠,甚至站在家門口就能一眼望到那處曾經有著歡聲笑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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