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桶水很快就接滿了,喬起身去提水桶,手剛捱到把手,堂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也會這樣嗎?”
喬的手指象是凝固住了,一動不動。
“履行對我母親的承諾,在我成年以後,找一個我不怎麼討厭的人,將我嫁過去,”堂娜的腦袋埋進了雙臂間,聽起來悶悶的:“如果有那個時候,別告訴我,我的未婚夫將來會對我很好,別告訴我這是為我找的歸宿,我會恨你。”
泉水依舊叮叮咚咚流進滿了的水桶,漾出一圈圈波紋,又順著擴散出的軌跡歡快的奔騰而下,像是在唱一首歡快的歌。
喬沉默了一會兒,收回了雙手,轉身看著蜷縮成一團的少女,又蹲在了她的面前。
“我沒想到這點,”喬苦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堂娜的頭髮,“我以為這樣對凱瑟琳最好,卻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堂娜抬頭看著喬,眼睛紅紅的。
“主教導我們,要學會去感受別人的痛苦和快樂,毫無疑問,我做錯了,我應該感謝你提醒了我。”
“我不會強迫你結婚,直到你找到了愛的人,”喬長吁了口氣,突然覺得有些彆扭:“而不是靠‘我認為’來決定你後半生的歸宿,這權利應該緊握在你的手裡,你的幸福應該由自己掌控。”
“無論誰都一樣,我們可以幫助凱瑟琳把關,但不能就這麼獨斷的決定她的後半生。”
喬的語氣堅定下來,他抿了抿嘴唇,對堂娜保證。
“我會盡自己的努力和凱恩斯先生談一談,也許沒什麼作用,但我會盡力幫助凱瑟琳取得她應有的權力。”
堂娜眼睛還是紅的,還有幾滴淚水掛在腮邊,她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淚水流進了淺淺的酒窩,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真···真的嗎?”
“你說哪一部分?”喬難得開了一個玩笑,“當然,無論哪一部分都是真的。”
堂娜的抽噎還沒能停下來,此時卻覺得心裡被滿滿的愉快填滿了,心裡面的鬱結也消散而空,她伸手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們該走了,大家還在等著我們的水呢。”喬將堂娜的兜帽扣起來,用自己的圍巾結結實實圍了幾圈,只留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轉身提起水桶沿來路走去。
“我來幫忙吧?”
堂娜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和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不,這樣容易保持平衡,更省力一點。”
“如果我喜歡上一個人,你一定會支援我追求幸福的吧?欸,水灑出來了。”
“···”
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當然,你喜歡就好。”
稍晚的時候,天色又陰沉了下來,北方吹來的寒風捲著雪花簌簌落下,覆蓋了緊挨著山脈的黑色森林。這片緊挨著瓦納底的森林沒有名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人們開始習慣的稱呼它為“黑色森林”。
路易騎著他的愛駒越過一條寬寬的水溝,來到了瓦納底,緩步行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雪越下越大了,很快他身上的黑色大衣就被染成了白色。他在一扇門前停下了前行的腳步,歡聲笑語從一旁的窗戶中飄出來,那是一家人在分享晚飯後的時光。
愛駒不安的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堅硬的石板路上踩個不停。
路易翻身下馬,大衣在空中劃過弧度,像漸漸展開的夜色。他的眼神不帶有一絲溫度,裡面滿是疲倦,或許還湧動著別的什麼,暗沉沉的積澱在眼底。
前來開門的是一位年輕的姑娘,室內的火光照亮了外面站著的年輕人,他身材很高大,一件大大的黑色皮衣將他整個人都籠罩起來,一股陰鬱的氣息撲面而來。姑娘謹慎的後退半步,雙手搭在門邊,隨時準備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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