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從門廊處就探出一顆頭來。
那是個十幾歲的精幹小夥,頭上扎著亮眼的白巾。“朱大哥,你總算回來了。”小夥高興地喚了一聲,很快就從裡面跑了出來。
這名衛兵披著簡易皮甲,身上掛著腰刀,飛快跑到朱繼跟前,便幫他牽馬。
他還抬頭朝幾人身後看了看,想看看後面還有沒有人。
不過他很快就失望了。
年輕衛兵嘴裡嘀嘀咕咕,“大祭酒問了好幾次,還派出斥候去找你呢,朱大哥。”
“這趟繞了路。”朱繼說,“來,三兒,這位是柏軫兄弟,專程來見大祭酒。”他拉過柏軫說。
衛兵似乎這才注意到有個陌生人,“我這就進去稟報,請稍等。”馬上轉身跑進木樓。
待衛兵進去後,柏貫、羅季和兩名弓箭手已全都拴好馬,這時紛紛向柏軫告別。幾個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連在一起的另一棟木樓去休息。
柏軫再次打量這個地方,猜想這裡大概就是道長的“衙署”了。
不,該是大祭酒的衙署才對。
不一會兒,剛才那名年輕衛兵又出來了。他傳達大祭酒之令,請朱繼和柏軫兩人進去。
柏軫於是和朱繼一起跟著此人進門。木樓裡看上去跟外面一樣簡陋,只是原木堆疊的牆上好歹掛了張毯子。厚厚的灰色苧麻毯掛在案桌後面,起到裝點和襯托的作用。
坐在這張毯子前面,至少會顯得氣派一點。
看見朱繼進來,徐芾從草編坐榻上霍地站了起來,兩步衝到對方面前,一把抓住胳膊,“最近外面的情況好像不太好,我還擔心呢。好,人回來就好。”
他讓朱繼在草榻上坐下休息,然後轉頭朝著柏軫,“你是怎麼到這裡來了?他們都說你失蹤了呢。”
柏軫以在三真觀時的道家禮儀向曾經的道長行了禮,然後才恭恭敬敬地說:“弟子遭遇意外,差點身死惡女之手,後失憶多日,虧得青峰山李仙師出手相救,方得康復。此次來,也是為替李仙師轉遞書信給道長。”
說到這裡,柏軫從貼身處掏出書信,鄭重其事遞給徐芾,然後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不辱使命。
霹天軍大祭酒先是露出震驚之色,然後接過柏軫遞上的信件,拆開,開始快速閱讀起來。看著看著,他的臉上漸漸露出疑惑,似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你是如何認識這位李仙師的,可以給我說說嗎?”看完信之後,徐芾對柏軫說。
柏軫恭恭敬敬跟徐芾行了個禮,於是便將自己當初如何受命到酆城尋找他,如何碰上闕明那位女弟子,被她一顆棗核差點葬送小命及如何流落九仙村的經過,一五一十跟徐芾講了一遍。
最後,便是在酆城被困的那些日子,他如何在李公子的妙手救治下漸漸康復,漸漸回憶起自己是誰,以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是那闕明師太的女弟子?”徐芾一臉詫異,“她為何如此對你?”
“弟子也不知道。”柏軫說,“不過,不過弟子也確有不是之處。”
“你有什麼不是之處?”
“我,我喜歡那兩位姑娘中的那個叫,叫小狸的。故而……”
“莫非你對小狸姑娘有過非禮之舉?”
“沒有。那絕沒有。弟子只是喜歡她,所以給她們送了些山裡採的菌子。”
“就這?”
“就這個。”
徐芾哼了一聲,對柏軫的遭遇,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此時,朱繼在一旁早已聽得眉頭緊皺,於是趁機岔開話題,“對了,雷成大師最近可還好?”他看了看柏軫道,“這小子路上跟我說,他也想跟柏貫那樣要有一把火劍,想讓大師幫忙給他的劍施加魔法,然後再讓我重新幫他打造呢。”
“大師到烏蠻人的寨子裡去了。”徐芾挺了挺身子說,“他醫術高超,深受歡迎啊。”
朱繼抽了抽嘴角,忍住笑問:“卻不知何時能回?我怕這小子等不及。”
“我看是等不及。因為他要跟我一起去會會那李仙師。”徐芾彈著自己手裡的信件說。
“主公要去見那李仙師?”
“仙師似乎對我們目前所處困境早有預料。若他果有破解之法,去見見未嘗不可。”
“可是,仙師為何要幫我們呢?”朱繼好奇地問。
“我以為你知道。”
“我只是曾說,李仙師為人俠義,對我有救命之恩,但我對他卻並不如何瞭解。他畢竟是青峰山的人,如此行事,卻有些令人不解。”
“嗯,我跟你看法一樣。所以才需要好好了解。李仙師怎麼說也是青峰五子之一。這時候,我們需要更多朋友,而非敵人。”徐芾有些不太情願地說。
說到這裡,他忽然轉頭看向柏軫,“你說說,那李公子是否值得信任?”
柏軫毫不含糊,當即表示:“柏軫以為,李公子為人誠懇,值得信任。”
“好,那咱們就去會會他。”徐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