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莫向晚的惱怒,江展逸仿若未聞,依舊我行我素的繼續往下說。
“晚晚,我知道你在惱恨我就是當年你求著你父親去救的那個孩子,我也知道你惱恨我和季曉情發生的一切,還如此的不相信你,我更加知道,你曾經為我懷過的那個孩子還沒成形就從你的肚子裡消失了,你最恨的是我沒有回來救你,可是晚晚,我們之間的那些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對你的傷害已經造成了,我現在後悔了,我知道錯了,我想要補償你,我想要我們好好的在一起,所以,你給我個可以重新照顧你的機會,好嗎?”
莫向晚沒有回答,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要怎麼選擇。
剛開始她說那些話,一部分是真的,另一部分是在賭氣,可是現在要她真的答應江展逸提出來的這些,她一下子真的做不到。
她在心底過不去自己那道坎,她總是覺得父親的死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不能原諒自己,更加不能和江展逸這個人在一起。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江展逸心下黯然的同時,也一鼓作氣道:“晚晚,我知道你在意伯父那件事,可是我們從那時候就牽扯,這不就是代表了我們這輩子都有解不開的姻緣嗎?從一開始我就在尋找你,可是找了十多年,我都沒有找到你,晚晚,難道我們這輩子就真的要這樣相愛相傷嗎?你愛我,我愛你,為什麼我們就是不可以在一起呢?還是說,真的要等我永遠都醒不過來,你才肯答應和我在一起,你才肯承認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
“我……”莫向晚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江展逸的話。
如果江展逸就真的這樣一下子永遠都醒不過來了呢?她在承認剛剛那些話都是真心,那還有意義嗎?就算她說不在意那些,永遠跟他在一起,他也聽不到,一切也都不可能了!
可要她現在就承認,她開不了那個口,最起碼現在她還沒有真的想好要和江展逸過完以後的日子,畢竟橫在他們之間的,不止是她過不去的那道坎,還有很多很多!
莫向晚閉了閉眼,掩去眸間的痛苦,“阿逸,對不起,我現在不能夠給你太多的承諾,我只能說,在你決定手術前後,我會寸步不離的守在你的身邊,至於其他的,我想等以後再說,行嗎?”
江展逸知道自己不能夠把莫向晚逼得太緊,她能夠答應到這種程度,也該是要滿足了。
“晚晚,我不逼你,我知道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而我現在也不能夠承諾你太多,也許我一不小心,就真的離開了,晚晚,你知道嗎?其實你這樣說,我已經很滿足了,不管我到時候能不能活著走下手術檯,有你在這最後的日子裡陪著我,我死而無憾。”
“你一定會沒事的。”
莫向晚激動的說道,見江展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當下冷聲威脅道:“你給我記著,一定要撐著活下來,否則,這輩子你都看不到我,到時候你若死了,我就直接嫁給別人,給別人生孩子去。”
“好,我一定會活著走下手術檯,而後看你如何風光大嫁。”
帶著滿心感動說完,江展逸將莫向晚抱得更緊,恨不得將她整個人融進身體裡,一輩子這樣相擁著,從此不分離。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相偎相依的抱了好一會兒,直到一陣有頻率的敲門聲響起,轉而許文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兩人這才帶著幾分不捨慢慢鬆開了彼此。
“江總,我知道你已經醒了一會兒了,國外的醫生已經趕到了,他們說想過來看一下你的具體情況,在制定手術的方案。”
江展逸看了一眼臉上紅潮已經褪去的莫向晚,這才朗聲道:“我知道了,你安排那些專家過來,馬上著手檢查,在最短的時間裡給我安排手術。”
門外的許文傑應了一聲是,就過去安排了,很快,當初在國外為江展逸主刀的那幾個醫生紛紛趕來,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在替江展逸做了仔細的檢查後,醫生們選出來的代表才用醫學專業術語解釋著江展逸的病情。
“江先生,你的病情比之上一次我們檢查的結果要惡化幾分,現在你腦內那塊鐵屑幾乎已經是挨著神經了,動手術的話,很大一部分可能會碰到神經,我們現在給你手術且保證成功的機率僅有百分之五,你慎重的做個選擇吧!”
“馬上為我安排手術。”江展逸沒有半分猶豫的說道。
早在醫生們進來之前,他就已經和莫向晚說好了,不管手術有多少成功的機率,他都會接受這臺手術,他的身體他也很清楚,如果不手術,活下去的時間也已經不多。
“江先生,你真的考慮好了嗎?”醫生再次確認道。
“我已經想好了,你們儘快安排吧!總之,我的這臺手術你們只要盡全力就好。”
“既然江先生你已經決定了,那手術就安排在後天早上八點,這兩天時間一是給你調整身體狀態,二也是給我們一些時間,制定一下手術方案。”
江展逸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接下來,你們有問題就找我的助理傑尼,他會全權處理。”
見他拐著彎的下逐客令,醫生們也都很識趣,三三兩兩的結伴散去,許文傑去安排相關事宜,卓啟睿也沒有閒著,出手幫忙打點一切。
江展逸要手術,莫向晚說過會全程陪在他的身邊,只得將他也住在這家醫院的事情告訴了米雪兒等人,米雪兒先是一驚,見霍天擎也參與其中,轉而才猜測到此次事情太過不尋常。
明知道這裡面有貓膩,大家除了表示支援以外,也都聰明的沒有多問。
臨近手術室前,莫向晚死死的拽住江展逸的手,不肯鬆開。
“晚晚,相信我,我一定會沒事的。”江展逸出聲安慰道。
莫向晚咬了咬唇,嘴皮都快被咬出血來了,好久,她才低聲道:“一定要活著下手術檯,不然我就真的按照我之前說的那般做。”
想到之前說的那些話,江展逸會心一笑,“我說過,我不會給你那個機會。”
“那你最好說到做到。”莫向晚氣鼓鼓的說道,更是為了故意激江展逸,對此,他依舊只是笑笑,只是覺得自己找了個這麼喜歡嘴硬的女人,似乎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
見莫向晚還是不肯鬆開他的手,一旁的霍天擎才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出聲提醒道:“晚晚,時間不早了,阿逸該進手術室了。”
“我……”莫向晚一時無話,江展逸有些許無奈,只得伸出另一隻沒有被莫向晚抓住的手,而後強行拿開了她的那隻手,又才擦了擦她臉頰上的兩行清淚。
“晚晚,別哭,我會記得我們的約定,相信我,我一定會活著下來。”
莫向晚強忍住想要再次去抓住江展逸不讓他進手術室的衝動,含著淚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江展逸抿唇淺笑,轉而衝旁邊的醫生示意了一個眼神,那些醫生便第一時間動手將江展逸的急救床推走,直把他往手術室裡面推去。
手術室的大門漸漸合閉,莫向晚真恨不得直接衝進手術室去守著江展逸,可是那樣,她怕自己更加熬不下去。
見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唇,嘴唇都要快被咬出血來,一旁的霍天擎才直接拿開她的手,一把將她摟進自己的懷中。
“晚晚,相信阿逸,他一定會沒事的。”
雖然他不希望江展逸出現在莫向晚的身邊,但是不管是出於情敵,還是出於好兄弟的身份,在這種緊要關頭,他還是希望江展逸能夠活下來。
因為只有江展逸活著,莫向晚才能夠放下有關於他們過去的一切。
那樣,她的心結才有可能被解,才有可能去尋一份新的生活。
莫向晚這一次沒有掙開霍天擎的懷抱,因為她需要這個男人的懷抱以及安慰,需要人陪她一起等,她才有勇氣繼續去等那個飄渺的答案。
旁邊的卓啟睿和許文傑只是像個普通路人一樣看著眼前這一幕,誰也都沒有半點表情外露,也沒有誰開口說點什麼。
因為莫向晚事先打過招呼,米雪兒等人並沒有來醫院,而身在酒店的他們卻是知道江展逸今天進手術室的事情,想都這麼久以來發生點事情,眾人的心也都跟著懸了起來。
手術中這三個大字的燈還持續亮著,而距離江展逸進手術室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莫向晚越等越心急,等得越久,她心底那抹擔憂之情越來越來濃。
她不知道這一次江展逸會不會如他們之前遇到的事情一眼,成功的從手術檯上下來,成功的和死神擦肩而過。
感受著莫向晚抓著他手臂的力道越來越重,霍天擎眸間劃過一抹暗傷,當即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晚晚,你精神這樣一直緊繃著,別說等到阿逸出手術室,你自己怕是就已經先倒下了。”
所有注意力都被手術室那扇大門吸走的莫向晚聽得一愣,垂眸間才注意到她一直死死的拽住了霍天擎的手臂,長長的指甲更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大哥,你的手傷了?為什麼你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叫疼?”
霍天擎衝她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和現在的你比起來,我這點傷算得了什麼。”
“大哥……”莫向晚心底的愧疚不間斷的加深。
“好了,別擔心了,我這點小傷真的沒事,不礙事的。”
“怎麼可能會不礙事,傷口處理不好,會感染細菌的,作為醫生的你比我更應該清楚不是嗎?”莫向晚冷著聲音有些許惱怒道,“這樣,我去叫個護士過來,幫你把傷口包紮一下。”
說完,莫向晚直接從長椅上起身,直接往醫生辦公室跑去,很快,便又快步跑了回來,只是,她的身邊並沒有任何一個護士隨她而來,只是她的手裡拿著護士常用的東西。
“因為現在剛好是交替值班,人少較少,加上剛剛來了幾個需要急救的病人,那幾個也都過去幫忙了,護士長便拿了這些東西給我,我雖然不是專業的醫護人員,但是她交給我的步驟我記得,我想應該可以給你包紮好的。”
也不等霍天擎開口拒絕,莫向晚直接開始動手,為他包紮起手上的傷來。
因為怕再度弄疼霍天擎,她的動作,而他也看得入迷,旁觀的兩個大男人都很有默契的直接走到了一旁,低頭不語。
霍天擎手上的傷很快便處理好,莫向晚也沒再去管那些東西要不要退回去,便呆呆的坐在長椅上,看著手術室的方向發呆。
有了剛才的教訓,這一次,她沒有去拽任何人的手,只是死死的握緊自己的拳頭。
時間無形中又過去了一個小時,手術還是沒有結束,而莫向晚卻是已經傷痕累累,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裡不說,就連嘴唇也都被咬破了好幾處。
直到血腥味入嘴,她才驚覺自己到底有多緊張,怕幾個大男人緊張她,她只是垂著頭,不讓任何人發現她的異樣。
就連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廖曉凱就站在她的旁邊,她也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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