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將自己的武器都拿在手裡,並在一起四下防備地往前走,腳下還是不時能踢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嘩啦嘩啦”的,想來是更多的槍支或者更多的骸骨吧。
我們無暇再去管它們,眼睛緊盯著前面的發光巨石,想看看那些人皮狀的怪物究竟在幹什麼?在這裡死去的這些人是不是和他們有直接的關係?
慢慢地,我們走近了這個發光的巨石,開始把腰辦公起來,更加小心地提防著這些怪物可能的突然襲擊。但它們撲在巨石之上,中間的部分不停的一鼓一伏,似乎很是享受,並沒有理睬我們的意思。我們還發現了唯一不同的怪物,正是那個被我們傷了的人皮怪物,它沒有上下起伏,而是將受傷的那部分面板拼命地鼓起,撐起帳篷的形狀,然後自己的四肢再往裡收縮,將自己鼓成一個圓球,我們正在奇怪它在幹什麼,就見這個圓球突然收縮,竟然將它身上的那個鐵釘給硬生生的擠了出來,射到了空中,落到了水中。它似乎舒了一口氣,將自己像其他同伴一樣平鋪在巨石之上。
在巨石柔和光線的對映下,它們的面板似乎是半透明的,透過他們還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巨石的樣子。而我也忽然發現那巨石並不是一個石頭,裡面竟然還能看見有其他東西存在,就像一個半透明的蛋殼。
我將發現第一時間告訴了大家,大家眯著眼睛往裡瞧,目光趁它們一鼓一伏的空隙向裡面鑽。突然大家幾乎同時發出了無法相信的低聲驚呼,原來在那半透明的蛋狀石殼裡,同樣是一堆骸骨。
但那骨頭好像不是人類,我們也沒法看到那些骨頭全部的樣子,但有些顯然是頭骨的東西就讓我們呆若木雞。
我們至少能分辨出三個頭骨狀的骨頭,但是都是怪物的樣子,其中有一棵是三角形的頭顱,嘴巴向前長長的突出著,腦袋上有兩個巨大的犄角,猛一看上去,就像博物館裡三角恐龍的頭部。
另外兩顆頭骨倒是圓形的樣子,不過上顎顯而易見地有兩隻長長的巨型牙齒,很像早就滅亡的劍齒虎的樣子。
而正是這些骨頭在發著光,光線穿過石殼兒,穿過人皮狀的怪物,散射到外面。雖然無法照亮整個房間,但是足以讓自己變成這整個空間的燈塔。
就在這個時候,我們忽然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嘶吼聲憑空出現,在這個洞裡不停地遊蕩,再撞擊著牆壁,發出同樣的回聲。我們大驚失色,而那些人皮狀的怪物也像很是震驚,前半身忽然直立起來,不停的顫動著,瑟瑟發抖的樣子,然後他們左右扭來扭去,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可以逃避的地方,隨即就見他們像皮筋兒一樣從發光的巨石中彈起,不停的向外面四散飛去,有的順著牆壁向外奔逃,有的踩著水面向外滑行,好像那裡出現了無法應對的天敵,只能四散奔逃。
我們一手攥著著武器,一手握著手電,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後幾束手電燈光一起聚集在了發光巨石的正上方,聲音似乎就從那裡噴薄而出。
當手電光打在那裡的時候,我們赫然發現那裡竟然有一個圓形的洞口,幾乎就如挖的井一樣直上直下。很明顯,那也是人為修建的,洞口處的條石都被打磨得很光滑,稜角也已經很被磨平,變成了比較柔和的圓弧形邊角,想來有東西在這裡上下進出,可以儘量免受傷害。
在洞口上面,低吼的聲音一聲一聲傳來,有時遠有時近,而我們頭上的洞頂又傳來“咚咚咚咚”的腳步聲,也是時遠時近,我們在驚詫之中看到,在那漆黑的洞壁,有些更加陰暗的影子不時閃過。我們將頭聚在一起討論起來,一致認為我們所在的山洞上面應該還有一層,透過這井一樣的通道可能上下。但透過井壁上投射的濃厚陰影,似乎上面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的逡巡,圍著上面洞口轉,不知是想下來還是在等著下面的人或動物上去,好給予致命一擊。
“我們現在怎麼辦?”我轉頭問向大家,但還是忍不住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看著水裡的槍支和遺骸,可以推斷出來這裡有著極為恐怖的東西,即使十幾個人的小隊,拿著火力強勁的武器,也不一定能夠戰勝。你看那些人的下場,很是悲慘。”我一邊給大家分析,一邊抬頭向井口不時看去,直覺告訴我,那恐怖的東西就在上面。
柯問峰突然冷笑一聲,說到:“你的意思我們要逃。這個時候你的心中就沒有你的母親了。”
別人怎麼能這樣輕視我和母親的感情,這是我的底線,即使他是我的舅舅,也不可以。我衝著柯文峰大吼道:“什麼意思?誰說我要逃,我只是告訴你這裡會很危險,大家都不要慫,大家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管他什麼東西,我們一起幹就是了。”說著我拔出綁在手臂上的短刀,就往巨石處走。
天狗一把就抓住了我,讓我不要意氣用事,我見有人攔我膽子就更大了,一邊側著身子一邊轉過頭來對著上面的那個洞口大喊:“你到底是他媽什麼東西?想要老子的命還早著呢!你他媽有膽子就下來呀!”。喊了這一聲後,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上面真有特別的東西,猛撲之下,我就儘量往水中撲去,以水作掩護避免自己受傷,我知道水是天然的盔甲,就算是子彈,打到水裡總會緩解很大的力道。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上面氣勢洶洶的黑影並沒有一撲而下,而是突然傳過來一個聲音:“你他媽有膽子就下來呀!”說話的聲音、語調竟然和我是一模一樣,如果我不是一動不動地就站著所有人的面前,我相信大家都會認為那就是我說的。
我自然不相信上面還會有另一個我,便求證一樣,又對著那個洞口說了一句話:“你是誰?”
這次沒有絲毫間隔,上面又傳下來一個聲音說:“你是誰?”和我的音色和語調依然完全一致。上面難不成是個復讀機或者是隻鸚鵡?想到這裡,我的心情變得輕鬆了一些,畢竟不是什麼奇形怪狀的怪物或者凶神惡煞。因此我甚至有了點兒開惡作劇的玩笑,便說了一段繞口令:“打南邊兒來了個喇嘛,手裡提著半斤鰨鰢,打北邊來了個啞巴,手裡拿著一根喇叭……”一時著急,我自己說得都磕磕絆絆,語句也不怎麼連貫。
而上面的聲音又傳了下來,真是跟復讀機一模一樣,不僅重複了我的語句,連我在哪裡結巴,哪裡磕絆,都學得一清二楚。
大家雖然疑惑這個地方怎麼突然出現了個功能如此強大的復讀機,但是隻要不是些鬼神難測的怪物,都是值得慶幸的。便一邊和著東西鬥著嘴,一邊想著辦法看怎麼能上去。
實際上這處空間並不怎麼寬廣,高度也並不高,如果站在發光的巨石上面,這個高度就更矮了,離那洞口也只不過是一人多高不到兩米的距離,搭個人梯就差不多能把人送上去,再垂下來一段繩子,大家都可以輕鬆地爬到上面去了。只是上面畢竟有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雖然現在貧嘴一樣學著我們的語氣和腔調復讀,但即使是隻野貓,在我們上去的時候朝我們的腦袋來上一爪子,也是夠我們受的。
自告奮勇的還是天狗,我看到他又站了出來,有些愧疚地說:“不能每次冒險都讓你衝在前面,我們實在心裡有愧不安。”
他卻笑著對我們說,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幾個除了柯二哥也沒有什麼有經驗的老手,都是剛出道的雛兒,誰上去我都不放心;柯問峰柯二哥又是領隊,這活兒只能我來幹。
說著他就讓艾清英小心地站在了那個發光的巨石上面,半蹲著身子弓著腰,把背儘量拱結實,一會兒他要踩著艾清英的後背跳上去;然後告訴我繼續和那玩意兒說話,他好判斷那玩意兒究竟在什麼位置;接著又尋過一節繩子帶在身上。
天狗安排妥當,我便喋喋不休地大聲講起了那個三個和尚沒水吃的故事,上面那傢伙特別熱衷於重複我的話,我剛一閉嘴,他就喋喋不休的複述了起來。
天狗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在水中簡單的助跑了兩步,一躍而起,腳一點艾清英的背,再度躍起。與此同時,一隻手在空中猛地一揚,幾枚鐵釘閃動著寒光,就朝著那井口的洞壁就射了過去,我在下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鐵釘在洞壁上蹭出幾朵火花之後改了改方向,然後直接朝著另外的角度飛射擊而而去。
我們剛才挪到井口的正下方,仔細向上瞅,發現這喜歡複述我話的東西,並沒有伸頭向下看,天狗的鐵釘沒法直接打到它,他竟然想到了利用洞壁反射來尋求角度的辦法,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