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嬴川見他年歲不大,到底動了惻隱之心,準備放他離開。
然而他忘卻了烏蘭猛將,寧死不降的軍令。
近乎在他轉身的一剎那,烏蘭少年就變了臉色,從袖中抽出利刃狠狠捅向裴嬴川。
“去死吧,裴狗——”
“阿川!”
電光火石間,一直在他身邊的表兄突然上前,將他護在身後。
少年的匕首正中宸王的心口。
鮮血噴濺,滾燙灼燒著裴嬴川的面板和脖頸。
他的臉上、脖頸上、衣襟上,全是兄長的血跡......滾燙,但他的全身卻瞬間冰涼。
裴嬴川至死都忘不了宸王心口插著的那柄短刃。
隨軍的柔嘉看見,大驚失色,當即跌落在地,灼熱的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失手的少年很快被亂箭射死。
“表兄......”不過十餘歲的裴嬴川驚慌失措,他拼命捂著宸王的心口,眼角熱淚滾下,想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照顧好自己,”
宸王擦去他的淚。
“也照顧好柔嘉。”
......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照入房間時,雲珈藍被一陣暖意驚醒。她發現自己竟躺在地鋪上,背後緊貼著裴嬴川溫熱的胸膛,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呼吸均勻地拂過她的後頸。
雲珈藍瞬間清醒,猛地掙開他的懷抱坐起身。
\"裴嬴川!\"她怒目而視,卻見對方慢悠悠地睜開眼,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王妃昨夜自己滾下來的。\"他懶洋洋地支起頭,\"我不過是好心沒把你踢回去。\"
\"胡說!\"雲珈藍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衫,確認完好後才稍稍放鬆,\"我睡覺從不亂動。\"
她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和胸口,確定沒有夢中留下的紅痕,心下稍松。
幸好,這不是前世了。
而她的丈夫,也不是林子昂。
她抬眸看向裴嬴川。
如今,她是北安王妃。這種事,她不會再經歷一次。
這也是她不討厭裴嬴川的原因之一。
裴嬴川坐起身,裡衣領口微敞:\"是嗎?\"
他似笑非笑,\"你說你睡覺很老實,那昨晚是誰踢了我三腳,還說了夢話?\"
雲珈藍臉色微變:\"我說了什麼?\"
\"聽不清。\"裴嬴川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不過.......\"
他俯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你的聲音很軟,和白天截然不同。\"
雲珈藍耳根發熱,一把推開他:\"荒唐!\"
她匆忙起身,卻因動作太猛而踉蹌了一下。
裴嬴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兩人瞬間貼近,呼吸交錯。雲珈藍聞到他身上特有的松木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
\"小心。\"他聲音低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鬆開手,\"巡撫府的地板比王府的硬。\"
雲珈藍迅速退後一步,整理好凌亂的衣衫。\"不勞王爺費心。\"
她轉身走開。
裴嬴川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若她真的做出任何不利於他,不利於大慶百姓的事情......
他不介意殺了她。
不過,如若她能主動和離,最好。
裴嬴川闔眸掩住情緒,彎腰收拾地鋪,忽然從被褥下摸出一把匕首。
雲珈藍的。
\"你的東西。\"他將匕首放在桌上,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下次藏好些,別讓人發現。\"
雲珈藍從屏風後轉出來,拿起匕首別回腰間,淡淡道:\"多謝提醒。不過王爺還是多操心剿匪的事吧,聽說那群山匪專挑達官顯貴下手。\"
裴嬴川卻沒有搭話,只看著雲珈藍蹙眉道:“你還好麼?臉色這麼蒼白?”
他抬手,想要摸上她的額頭確認溫度。
雲珈藍下意識躲過,臉上泛起潮紅。
裴嬴川的手立時僵在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你到底怎麼了?”他問。
雲珈藍合上眼眸。
裴嬴川瞧見她潮紅的臉頰,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心下了然。
“做春夢了?”他近乎促狹地靠近。
雲珈藍蹙了蹙眉,伸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緊緊攥住手腕。
“夢裡的主角是誰?”他逼問道。
雲珈藍轉了轉腕子,發現掙脫不開,心裡不免煩躁。
加之昨夜的夢,雲珈藍的語氣不覺重了些。
“放心,絕對不是你。是誰也不可能是你。”
裴嬴川眉心微蹙,正要開口說話,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調整表情,又變回了外人眼中那對恩愛夫妻的模樣。
\"王爺,王妃,巡撫大人請二位用早膳。\"侍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知道了。\"裴嬴川應了一聲,轉向雲珈藍時,嘴角掛上了完美的微笑,\"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雲珈藍回以溫婉的笑容,眼中卻毫無笑意:\"託王爺的福,甚好。\"
她主動挽上他的手臂。
李樹輕咳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個神神秘秘的東西。
“王爺,王妃,臣前些日子,得了個好東西,特意給二位留著。”
“什麼?”裴嬴川一挑眉尾。
李樹神秘兮兮地開啟。
雲珈藍到底重生過,看見這個東西,很快就反應過來是什麼,當即後退一步。
裴嬴川則滿臉的納悶。
李樹見狀,嘻嘻一笑,湊到裴嬴川的跟前:“西域特供的好東西,專供閨房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