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彼岸花突然在社會底層氾濫,多地警局接到報案,受害者如海嘯後滯留在岸的魚蝦一般冒了出來。
魏明整日坐立不安,有時抽菸抽到一半就要嘀咕一句,“唐國鋒怎麼還不找來?他就不怕唐婉把他的老底揭開?”
而於準似乎篤定唐國鋒會上鉤,完全看不出他的緊迫和急躁,每天和唐婉的醫生溝通唐婉的病情。
唐婉並沒有如我們所期待的那樣對南泉山莊產生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她表現出的大多是呆滯木訥,但主治醫生還是很謹慎,怕她的情緒點突然崩潰前功盡棄,因此她在南泉山莊的活動範圍暫且沒觸及到當年的陳年舊傷。
唐國鋒大概是對他給這對母女注射的藥物很有信心,認定唐婉不會好起來,因此才有心思隔岸觀火,不急不躁。
“我們還在這裡吵過架,你記得嗎?”我指著湯泉外的長廊說。
當初我為了給爸爸證明才來這裡找唐婉,也是在這裡第一次見到唐國鋒。
唐婉看看我,又順著我的指尖往廊下的柱子處看過去,搖了搖頭,再次看向我時很慢的開口問,“你是誰?”
她在國外時救了我,現在卻已經認不得我。
“蘇洛。”我彎了彎眼睛,“你從前可討厭我來著,老是找我麻煩。”
唐婉眼尾的面板燒傷嚴重,露出好奇的表情時眼皮上挑的動作顯得牽強,就算是這樣,也不及從前橫眉立目時猙獰。
“我不討厭你。”她說。
我笑著點了點頭,已經在外逛了一個多小時,旁邊的主治醫生建議唐婉先回去休息。
比起唐婉,她媽媽的狀況要差很多,離開唐婉太久她會變得很焦慮瘋狂,她懼怕這裡的一切,極端的時候會拿頭撞牆,恨不得立刻讓自己閉上眼睛,遠離這裡的一切。
三人結伴回房間的路上恰好碰見於準和代替山莊服務生留下來的幾位警員。
於準穿著黑色工裝褲和衝鋒衣,皮靴在腳踝處收緊,肩寬腿長,無論和誰站在一起都出挑奪目。
穿西裝時他是設計界的天才,是受人矚目令人忌憚的於總。
此刻手裡拎著墨綠色的工具箱,褲子口袋裡塞著螺絲刀之類的東西,加上耳朵上一枚小小的黑色耳釘,不羈瀟灑,很像走到哪裡都要留下一段情事的壞男人。
偏偏他的表情是淡漠且不近人情的,彷彿任誰也不能入他的眼,入他的心,愛上他只會是一件徒增悲傷的事。
但實際上,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果決、睿智、勇敢、善良、專情。
“想什麼呢。”思緒亂飛的時候於準已經走近,他拉著我的手在掌心捏了捏說,“手涼,回去加件衣服。”
“嗯。”我抿著唇笑笑,看到其他兩人手裡拿著幾捆電線,“又發現死角了?”
“嗯。”於準應一聲,和旁邊的主治醫生聊了兩句唐婉的情況。
外面的世界並不太平,山莊的氛圍也透著無形的緊張和壓抑,唐婉的主治醫生每次說毫無進展時都眉頭緊鎖,像是唯一能對抗惡魔的法器在他手裡,要由他來削尖磨亮,否則整個世界都要陷入水深火熱。
“沒關係。”於準雲淡風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前兩天還不肯開口,現在已經很好了,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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