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梨坐在床沿,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裙子,手裡捧著一本書,低聲念著。
她的語調模仿得極像,連斷句的節奏都練了無數遍。
醫生站在玻璃外,默默記錄儀器上的每一項數值。
蕭晨陽坐在床頭,沒有看她,只是盯著窗外。
“……你還記得嗎?那年秋天,我們一起去看展!”
“你說過我畫的手太假,像紙糊的!”
“後來你買了塊速寫板,偷偷藏在車後備箱,說是‘以後你教我畫’!”
“其實我知道……你不會畫!”
“但你願意試著陪我!”
溫雪梨的聲音平緩,彷彿真的是那個曾與他走過無數個深夜的女人。
她一字一句地複述,復刻著她曾用盡力氣觀察得來的回憶。
她知道這些記憶不屬於自己,但她要佔據它們。
因為只有佔據了這些,她才有可能成為他的現實。
蕭晨陽沒有動。
他像陷在某種昏沉的夢境裡,眼神空洞,卻沒有抗拒。
醫生看著監控,低聲道:“識別混淆階段開始了!”
“接下來將進入情緒代入期!”
“如果能在三天內完成情感投射,他大腦中殘存的深度記憶將會自動重構為‘同一人’!”
“也就是說……他會把眼前的女人,當成他曾經愛過的人!”
蕭母站在最外側,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心裡已經沒有動搖。
不管蕭晨陽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只要他能“走出來”,一切都值得。
她承認,她親手安排了一場欺騙。
但這個欺騙,是為了“救他”。
是為了讓這個家,不再被一個死人束縛。
溫雪梨回到房間的時候,臉色已經蒼白得不像話。
她癱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整個人瑟縮成一團。
她不是不怕。
她每晚夢到的,都是他睜著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她,說:“你不是她!”
“你不是!”
“你永遠都不是!”
可她不能退。
她已經賭上了全部。
如果她現在放棄,那她就什麼都不是。
她不是葉詩韻,不是溫雪梨,也不是蕭晨陽的孩子他媽。
她連一縷影子都不剩。
她必須贏。
就算贏的是一場幻覺。
宋意回酒店後沒休息,拿出新買的畫具,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她想畫點什麼。
但畫紙攤開十分鐘,她始終沒動筆。
她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是在夢裡反覆出現的那場雪。
那年京北第一場雪,她站在老宅院子裡,手凍得通紅,蕭晨陽穿著深灰色風衣,從車裡走下來,什麼都沒說,把手套丟給她,然後自己徑直進屋。
她看著那雙手套,好久都沒動。
最後還是戴上了。
她不是不懂他的冷漠。
她只是習慣了。
她畫下那雙手套時,手不自覺顫了一下。
她不是在畫東西。
她在告別。
告別那段日子,告別那個只會乖順、只會沉默、只會委屈自己討好的葉詩韻。
告別那個永遠都得不到回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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