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陽忽然想起葉詩韻。
那個站在婚紗店門口低聲說“要不我們辦個簡單的就好”的她。
那個流著淚卻還堅持說“我可以不要儀式,只要你還願意牽著我”的她。
那個……被他一次又一次推開的她。
“晨陽?”
溫雪梨輕輕喚他,察覺到他目光的遊離。
他後退半步,突然像是被什麼擊中,捂住了太陽穴。
“不是她……”
“不是她!”
他聲音發顫,眼神逐漸失控:“你不是她……”
“你不是—!”
溫雪梨臉色慘白,急忙上前:“晨陽,我是詩韻,是我啊—”
“你騙人!”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像被燙到一般退後幾步:“你不是……她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不會在我說錯話的時候點頭!
她會反駁我,會哭,會笑,會打我!”
“你不敢—你不敢看我!”
“你不是她……”
他的情緒徹底崩盤,像是某根早就繃緊的弦終於斷裂。
全場譁然。
賓客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有人已經開始低聲議論,有人拿出手機錄影片,有人急忙起身想去阻攔。
溫雪梨站在原地,整個人顫抖不已,面上的妝容幾乎撐不住。
她從沒想過,這一刻真的會來。
他認出了她不是。
不是那個人。
她演了一年,裝了一年,練了一年,可她還是輸了。
他最後一刻,還是看穿了她。
蕭母臉色驟變,猛地站起來:“把他帶下去!醫生,醫生呢!”
醫生們蜂擁而上,將情緒激動的蕭晨陽強行按住。
他掙扎著,嘴裡不停重複那句話—
“她死了……”
“她死了……你們為什麼要騙我……”
“你們憑什麼……拿別人來替代她……”
“她不在了……她真的不在了……”
“別讓我再看見假人了……求你們……別了……”
他終於崩潰倒下,雙眼通紅,聲音沙啞,像是被逼進絕境的野獸。
儀式現場徹底陷入混亂。
溫雪梨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幾乎窒息。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她這一年的努力,這一場精心編織的夢,終究在他最後的清醒中被擊得粉碎。
她不是葉詩韻。
她永遠都不是。
婚禮結束的第二天,蕭家老宅依舊張燈結綵。
紅毯沒有撤,花藝師留下的百合花還在水裡盛放,香味甚至比前一日更加濃郁,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賓客被有序送走,禮品一一收好,雜誌社記者被禮貌地請出庭院,連一個“採訪待定”的字眼都沒給。
婚禮中斷的事,沒有人敢多說一句。
一切都被蕭家在第一時間壓了下去。
蕭母命人刪掉了所有關於婚禮的影像記錄,婚禮現場的監控檔案第一時間送到了她手裡,醫生簽署了保密協議,婚慶公司連賬單都沒結就被打發離開。
蕭家公關組連夜釋出“新郎身體不適,儀式暫緩”的官方訊息,一字不提發作,一字不提精神病,一字不提蕭晨陽喊出的那句話—
“她死了……別讓我再看見假人了……”
溫雪梨被送去私人別墅暫時安頓。
她一整夜沒睡,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眼裡沒有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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