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再去爭辯什麼。
沒有去找蕭母,也沒有再聯絡蕭晨陽。
她知道,那最後一場夢,已經在他口中說出“你不是她”的時候,徹底碎了。
她坐在床邊,把自己那身婚紗整整齊齊地掛好,又把那枚婚戒放進盒子裡,什麼都沒碰,什麼都沒摔。
她努力了整整一年。
但夢,終究是夢。
而此時,王盼盼站在F國海邊的長廊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她一早就接到了京北那邊的訊息。
不是官方訊息,而是她的人從婚禮當天的服務團隊裡挖出來的錄音—斷斷續續,但足以還原全部場面。
她把那條音訊聽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心口都像被人砸了一拳。
她盯著手機,深吸一口氣,走進畫室。
宋意正坐在畫架前,用鉛筆慢慢勾勒一幅新畫的輪廓。
她畫得很認真,眼神專注,神情平靜。
“你現在要不要停一下?”王盼盼走到她身邊,語氣複雜。
宋意沒抬頭:“怎麼了?”
“京北那邊,蕭家……婚禮沒辦成!”
她的手頓了一下,鉛筆在紙上輕輕拉出一條彎彎折折的線。
她還是沒抬頭,只是輕聲問:“為什麼?”
“蕭晨陽當場發作了!”
“認出了溫雪梨!”
宋意的動作終於停住了。
她把鉛筆放下,眼神依舊平靜:“他說了什麼?”
王盼盼盯著她:“他說,‘你不是她’!”
“他說,‘她死了,別再拿別人來替代她’!”
宋意低頭笑了下,聲音極輕:“呵!”
王盼盼看著她的側臉,語氣有些急:“你就不想知道更多?”
“我不想!”宋意的聲音依舊淡:“沒必要!”
“盼盼,你覺得這件事對我來說還有意義嗎?”
“他已經錯過了我最痛的那一年!”
“他認出來又如何?”
“他再後悔、再發瘋、再崩潰,都跟我沒關係了!”
王盼盼怔住。
宋意平靜地看著窗外:“我有時候會想,假如他早點認出來,也許一切會不一樣!”
“但他沒有!”
“他不是不認得我,他是選擇不認得!”
“他願意騙自己,願意接受溫雪梨,是因為他太需要‘好過一點’了!”
“他寧可相信我還在身邊,也不願意面對我真的已經走了!”
“那不是愛!”
“那是軟弱!”
“軟弱到……寧願活在幻覺裡,也不願面對真實!”
她說完這些,伸手將畫紙翻過去,換了一張新的。
“那你還會回去嗎?”
“不會!”
“我現在有畫,有房子,有王思遠,有你!”
“我已經不需要從他身上找什麼答案了!”
“他願意發瘋也好,願意清醒也好,都和我無關了!”
“我唯一能做的,是不再怨!”
王盼盼張了張口,終究沒說出那句“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嗎?”
她知道宋意心裡不可能毫無波瀾。
可有些話,她寧願不說破。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用命換來的冷靜。
王盼盼看著她,心口忽然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