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為了告訴自己—我可以!”
王思遠看著她,眼裡有細碎的光,溫柔得近乎剋制。
他很想伸手抱住她。
很想告訴她,她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他最終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知道,她不需要安慰。
她需要的,只是有人靜靜地陪著,見證她的成長,陪她走下去。
哪怕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
展覽開幕那天,美術館里人來人往。
很多是業內人士,也有不少普通觀眾。
每個人在宋意的畫前停留時,臉上都浮現出不同的神情。
有的人沉思,有的人落淚,有的人輕輕笑著。
她沒有在自己的畫前站很久。
她更喜歡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人。
看著他們走進來,走過她曾經用盡全力走過的路。
有人在《歸心》前停留很久。
那幅畫安靜得近乎溫柔。
長長的棧橋,槐花飛舞的路,遠方是模糊的海,海面上漂浮著一隻小小的白色風箏。
沒有歸人。
也沒有等的人。
只有風。
只有光。
只有繼續走下去的路。
宋意看著那幅畫,忽然覺得胸口一片溫暖。
她終於真的放下了。
不是逼自己放下。
也不是假裝放下。
而是,真的,再也沒有痛了。
再也不會在某個無人的夜裡哭著醒來。
不會在聽見某個熟悉名字時心頭一顫。
不會在夢裡,看到那個永遠不回頭的人,忍不住追上去。
她終於學會了,在風裡獨自行走。
在光裡獨自歸途。
在無人問津時,仍然溫柔地活著。
那天晚上,展覽結束後,宋意一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王思遠沒有跟來。
他知道,這一段路,她想自己走。
街道邊的槐花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地上鋪著一層淡淡的白。
風吹過,花瓣輕輕飛起,像無聲的告別。
宋意踩著花瓣走著,手裡提著畫冊,步伐輕盈。
走到一個路口,她停下來,抬頭望著滿天星光。
然後輕輕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心裡,只有一句話。
【謝謝你,曾讓我那麼痛。
謝謝你,曾讓我那麼愛。
謝謝你,教會我—
即使沒有誰,我也能一個人走到這裡!】
她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然後,轉身,朝著前方更深的夜色走去。
步伐堅定。
背影明亮。
再也不回頭。
京北的春末,夜風溫柔,城市的燈光像揉碎的星辰,灑在街道上,沿著宋意走過的小巷靜靜鋪展開來。
她一個人走在回到畫室的路上,心情格外平靜。
這一次的迴歸,不再是倉促、不再是逃離,不是為了對抗過往,也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