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讀完這封信,沒有哭。
只是合上信紙後,心裡忽然有一絲安穩的迴響。
不是心動。
也不是期待。
是那種久別重逢之後依舊可以安靜地坐下來喝一杯茶的熟悉。
她把信紙摺好,放進素描本的最後一頁。
然後提筆,在當天的畫上落款。
這一次,她寫下了兩個名字。
【宋意】
【致:王思遠】
京北,天氣回暖了許多。
蕭家老宅的院子重新修葺了一遍,春草冒出了新芽,槐樹下甚至掛起了風鈴,叮鈴作響。
蕭晨陽依舊住在地下那間病房。
他不再發作,也不再寫字。
但他每天會在固定的時間坐到那扇“窗”前,盯著外頭迴圈播放的畫面看。
有人說他瘋了。
有人說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可沒人知道,他每一次看著那片假海的時候,心裡都在默默說一句話:
“她現在在哪兒,是不是也看著海?”
“她是不是把自己活成了光?”
“她會不會偶爾,也想起我?”
“我不求她回來!”
“只求她,別再恨我了!”
“她活著,我就能坐著!”
“她活著,我就能閉眼!”
醫生看著監控記錄本上的備註:
【情緒穩定,認知保持,不主動說話,但每日窗邊獨坐時間不變!】
蕭母很久沒再來看他。
她知道他不需要她了。
她也不敢打擾他了。
她明白,有些人不是死在命運裡,而是死在“失去”的某一刻。
她只希望—這個孩子,哪怕活著的每一刻都在沉默,也別再痛了。
某個春天的午後,宋意站在北非最後一個展點的屋頂,望著遠方的山線,她的筆記本上寫著一行字:
【他一直坐在那裡!】
【而我,已經離開很遠很遠了!】
她微笑著放下筆,把本子合上。
風拂過,她輕聲說:
“再見了,蕭晨陽!”
“我真的,再也不回來!”
宋意離開北非時,是清晨,天空剛泛起亮色,風捲著沙粒拂過機場玻璃外的跑道,一切都靜得像未醒的夢。
她的畫作已經透過專人送回F國海邊的畫室,她只帶了隨身的一本素描本,一支筆,一個人登機離開。
她習慣了輕裝出行,也習慣了將畫和自己分開安放。
畫裡裝著她的過往,她的人生,則要儘量乾淨地往前走。
這一次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回到F國,包括王思遠。
她沒有特意隱瞞,只是不想驚擾這段旅程原有的節奏。
回到畫室那天正好是海霧最重的一日,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木門輕輕推開,一股被陽光溫過的木香撲面而來,舊熟的安寧瞬間讓她肩膀鬆弛了下來。
畫室一如她離開時那樣,桌面整潔,牆上的《歸岸》《靜止》《未歸》各自沉默地掛在原位,她走過去摸了摸畫布,像是摸回了一段久未靠近的呼吸。
她那天沒有畫畫,只是整理了一下午的紙張,把過去幾個月畫下的草稿、日記、信件全都歸檔封存。
她知道自己不會再去翻它們。
她不是否認那些曾經讓她撕.裂的痛苦,只是她終於可以平靜地將它們收好,不再隨時提起。
那天傍晚,王思遠終於來了。
他站在門外,輕輕敲了兩下,等宋意開啟門。
她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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