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過去呢?您還會回頭去看嗎?”
“不會!”
“徹底切斷?”
“是!”
田啟舟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宋意不願在媒體面前講述那些血肉模糊的記憶,那些東西是她私人的傷口,不該被任何人用來換取同情。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最後一句。
“如果那個你曾深愛過的人,至今還在等你—你會覺得可惜嗎?”
宋意沉默了。
她指尖輕輕摩挲杯沿,杯子裡的茶已經涼了。
她想了很久,才緩緩說:
“愛一個人,不該是等他回頭,而是陪他走路!”
“我曾經想等,可他沒有牽我的手!”
“等不到的人,就不該再等了!”
“而他—也應該學會放下!”
田啟舟沒再問什麼,只是站起來,禮貌地鞠了個躬:“謝謝你願意說這些!”
“我不會寫出來的,這是我們之間的對話!”
宋意輕輕點頭:“謝謝!”
他走後,宋意靠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大雪紛飛,忽然想起一句早年她在書上讀過的話—
“一個人真正成熟的標誌,不是學會抓住,而是學會放手!”
她終於明白了。
京北,夜幕如墨。
老宅的燈依舊亮著,地下病房的門依舊緊閉。
蕭晨陽這一晚比以往更早地睡下。
醫生說,他的大腦開始出現長時間停滯的“空窗期”,像是某個系統正在主動關閉,以維持其他功能的殘存。
可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空”。
他只是厭倦了記得。
記得讓他疼,忘記讓他怕。
他開始學著“習慣”沒有她的日子。
他會主動吃飯,會穿好衣服,也不再拒絕人靠近。
但他再也不會多說一句話。
醫生試圖讓他重新參與記憶治療,反覆喚起過去的溫情片段。
他聽著,只輕輕搖頭:
“那段記憶,我已經交代完了!”
“她不會回來了!”
“我說過的,她走得太遠了!”
“我也走不動了!”
蕭母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看著裡面一動不動的兒子,心裡忽然空了。
這個曾經她用盡手段想要“拯救”的人,如今被她親手送進了封閉的深淵,再也看不到出口。
她終於承認了。
她的兒子,徹底沒了。
不是瘋了。
是心死了。
而她這位母親,再沒有機會替他改寫結局。
她只能,每天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走進佛堂,點一盞燈,對著那無聲的神像,低聲念一句:
“她若還活著,願她好!”
“他若還想她,願她已忘!”
而她自己,早已無臉再求一分寬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