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躲到無人處,白皓修出了一身冷汗,臉色慘白,又漫上一陣潮紅,拎起領口給自己扇風。
剛才的靈子流……他有點大逆不道地想,就該如此!
白皓修雙眸炯亮,振作精神,快步走出去。
起靈山下有一座廢棄的果園,園子角落裡一間搖搖欲墜的草廬,是白皓修的秘密基地。裡面藏著幾袋錢,幾本書,一套出去“幹壞事”時穿的黑色衣服。
所謂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不過白皓修看自己都要成過街老鼠了,也從沒把自己當成君子——那些錢是他在街上“順手牽羊”來的,針對的都是些紈絝。這麼想,西楓野和顧若虛要收拾他也不冤?
白皓修拿了錢,換了衣服,又往黑街去。
……
瞎眼巫師正給人算卦,說那人最近大凶,收錢的鐵盤被一腳踹翻,身上捱了兩拳,稀稀落落的銅板撒了一地。
瞎子趴下去摸索著撿錢,耳根一動,無奈地說:“你怎麼又來了?”
白皓修幫他撿了腳邊五個銅板,再摸出懷裡沉甸甸的錢袋,都遞過去。
瞎子一掂,立馬笑開,“幹什麼?哪兒來這麼多錢啊?”
白皓修冷笑,“偷的,怎麼了?”
瞎子問:“有麻煩了?”
白皓修有點煩,“早晚的事。”慶幸早前留了一手,騙書齋掌櫃的說是南方人。
瞎子吸吸鼻子,聞到他肩上一股血腥味,傷是新鮮的,彷彿還冒著騰騰熱氣,冷笑道:“沒種的小王八蛋,狗屁不通!現在能回家,以後又上哪兒去?”
“……”白皓修真想跟之前的惡棍一樣掀了他的攤子。
瞎子頓了頓,悠然道:“小鬼,這麼想躍進龍門嗎?自由自在的有什麼不好?你身上的汙點帶一輩子的,就算進去了,人家永遠另眼相看。你拿什麼跟那些人爭?”
白皓修頓了會兒,抬起眼眸,“我就相信我不是一般人,怎麼了?”
“哈哈哈哈……”瞎子笑了個仰倒。
白皓修氣得一口氣喘不上來,飛起一腳踹在牆根,老土牆嘩啦啦地抖灰。
“給不給?”白皓修怒道。
瞎子敷衍道:“給給給。”說著去自己的窩裡摸索,把一簍子白皓修預定的破爛玩意兒拿出來。
白皓修憤而奪過,“我告訴你,擠進去不是為了別人,不需要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僅僅是為了我自己!”
瞎子為老不尊地給了他一個國際友好手勢。
白皓修震驚,氣炸了,轉身就走。
——後會無期。
他又回到啟靈山下,從那簍子裡找到一盒去腐消肌膏,嘴裡咬著布,把膏藥抹在肩上,立刻就有刺鼻的糊味飄出來。白皓修痛得就像脫了層皮,不過未雨綢繆總是值得。那刀傷最終會變成一大片陳年疤癩,看著就像小時候被開水燙過。
雖說在老瞎子看,全是徒勞吧?
歇了會兒,白皓修決定收拾東西回家了。反正已經開啟靈子源流,該瞭解的也都瞭解,不能奢求更多。接下來一年就自己修煉,少來漠陽,準備考試。
至於顧若虛和西楓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嗯,現在他又是“君子”了。
其實到底什麼是君子,什麼是小人,白皓修也不明白。
......
柳州地處靜靈界西南,五月底便已入夏,薰風陣陣,村口的蟬鳴尤其響亮。
白皓修有兩個月沒回來,只覺得還是這裡的空氣更清晰,陽光更溫暖。他心中迷惘,來到村口,瞧見森瑩雪一身黃色紗裙隨風微揚,不由得有些痴呆。但又見她蹲下去,腦袋埋在臂彎裡,像是在哭。
“……”白皓修跑過去,推了森瑩雪一下,“哎?”
森瑩雪滿臉淚痕地抬起頭,見這黑心短命的傢伙突然冒出來,眼神是又愛又恨,“你還知道回來?”
白皓修無奈,而且從小的習慣改不掉,開口說不出好話,“你要哭別在門口哭,那麼多人看著呢。”
森瑩雪跳起來對著他一頓打。
白皓修有點懵,退一步抓住她手腕。森瑩雪掙脫不了,很快就沒了力氣,額頭抵住他肩膀,哭得傷心極了。
“……你,怎麼,怎麼回事?”白皓修手足無措,說話都不利索了。
森瑩雪是嬌小玲瓏型的,十五歲就幾乎再不長個了,但白皓修到了極速抽條的年紀,已經比這小姐姐高半頭。這時森瑩雪縮在他懷裡抽抽搭搭,就像抱了一隻小白兔似的,白皓修整顆心都快化掉了,小時候對她的那種欺負簡直像上輩子的事一樣。
“別哭,別哭……”白皓修手腳僵硬不敢摟住,只能繃著身子,破天荒地主動道歉,“你跟我說。是我不好。”
森瑩雪這時嗚咽道:“我娘要我嫁人,嗚嗚嗚……”
白皓修下意識問:“你嫁誰?”
森瑩雪推開他,“反正不是你!”
白皓修這才聽見萬里晴空傳來轟隆隆的雷鳴。
森瑩雪面紅耳赤,捂著臉就走。
白皓修趕緊抓住她,激動得熱血上湧。怎麼就出去了一年,回來窩就塌了呢?問:“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就讓你嫁人?”
森瑩雪掙不開,哭道:“我,我一直都說不要,可他們還是收聘禮了。我能怎麼辦?他們說反正誰也不會要我……”
白皓修簡直心頭喋血!一句“我要你”堵在嘴邊,死活說不出口。
他憑什麼要人家呢?他沒想到會這麼早。
森瑩雪聽他居然不吭聲,又是失望,又是不解地抬起頭。這時白皓修眼角餘光一瞥,森夫人居然來了!
“……”森瑩雪彷彿有危險感應,悚然回頭,見森夫人帶著丫鬟站在村口,陰沉著臉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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