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靈啟示錄

第11章 5 後果

苗俊彥看這少年,心中有幾分兔死狐悲的憐憫,接著解釋:“其實嶽將軍也沒想到你會囤積靈子。從你報名的時候釋放的靈壓來看,你應該能使得動二階靈器,三階會有點勉強,嶽將軍也只是想借此激出你更大的靈子量潛能而已,誰知道你的經脈根本就沒被鍛鍊過?”

白皓修心說你也不用再幫他圓了,頓了會兒,道:“看來我踩了狗屎運。”

苗俊彥說:“呵呵。也不能這麼講,運氣只眷顧有準備的人。”

白皓修心裡掛念著森瑩雪,便下床準備走了,“多謝。這幾天有人來找過我嗎?”

“沒。”苗俊彥勸道:“白兄弟,你這傷不能亂來。我送你上桐車吧,回家以後一定要好生修養,免得下個月過來入學,身子都沒好利索。”

白皓修緊張道:“我得回客棧收拾一下。”

苗俊彥點頭:“我陪你去。”

白皓修狐疑地盯了這人幾下,分不清究竟是善意還是嶽將軍的陰謀。

出門後,見門口停了一輛人力車,也是苗俊彥安排的。白皓修有點暈,這輩子哪有過被人拉車的待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考上正靈院就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呢。

人力車一路拉到客棧,白皓修壓著怦怦直跳的心臟徑直上樓找回房間,推開門一看,空的!連行李都沒了。他隱隱料想到可能的原因,心跳越來越快,眼前一黑,往旁邊栽倒。

苗俊彥手快,把他扶住,領他到屋子裡坐下,又把店小二叫過來問了。

“您說住這房間的姑娘啊?”小二記性好,說:“真不巧,就前兩三天,她家裡人來,把她給領走了。”

白皓修有點喘不過氣,冷靜了一會兒,問:“苗大哥你,你知道,正靈院考試結果什麼時候公佈嗎?”

苗俊彥說:“就今天。”

白皓修愕然,“這麼快?”

苗俊彥想了想,“這會兒應該張榜布示了,就在你們報名的地方。”

白皓修吊著一口老命,撐起身來,往張榜的地方趕。

公示處人滿為患,比報名那天多了幾倍的人。白皓修趕到之後見到黑壓壓的人頭簡直要吐血,根本擠不進去。苗俊彥好心說幫他去看,問他要查誰。

白皓修只得把森瑩雪的名字報了,然後靠著牆根慢慢滑坐下去。

不久後苗俊彥回來說:“沒看到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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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車一路顛簸,翻山越嶺,晝夜不停。弦月高掛之時,車裡十來個旅人全都互相依偎著睡著了,唯獨白皓修睜著眼睛發呆。

這條路,他已經走過不知道多少次,這一年輾轉於漠陽和北部邊區之間,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準備和籌劃,可世界轉得好快,好詭異,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外,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無法消化的,永遠都只是自己弱小的事實而已。

晨光熹微之時,白皓修頭重腳輕地下車,回到村口,一路遇見的人幾乎都投來驚怒交加的注目禮……他預感一場暴風雨尚在醞釀之中,硬著頭皮往前走。

“還有臉回來?”一人在路邊罵道:“白眼狼,流魂街的髒東西!”

白皓修有心理準備,當場也沒發作,可認出那人是森家的家丁,便問:“夫人要殺還是要剮?”

此話一出,那家丁臉色大變,指著他說:“你,你良心讓狗吃了!”

圍觀群眾的聲浪似乎也更大了,白皓修沒法與他們爭辯,壓抑了一路的慌亂爆發出來,拔腿往前跑去。

路上聽見人們說:“柳家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森夫人一次臉都沒露,看來是真的。”

“瞧他那理直氣壯的樣!”

“村長怎麼養出來這麼個禽獸不如的……”

白皓修覺得不對勁,發足狂奔,視野劇烈顫抖著。遠處那座山坡上的宅院遙遙在望,只聽烏泱泱的叫罵聲,竟有二十來個異鄉人拿著傢伙堵在門口。

“讓森瑩雪出來見人!”

“再不開門就砸了!”

“破罐子!還要不要臉?”

白皓修嚇得昏沉,手腳發軟,突然森家門口那邊爆發出一陣怒喝,人頭攢動,圍住的赫然是村長!堵門的外鄉人一擁而上,揮舞著拳頭和木棍,瞬間就把村長的身影淹沒。

白皓修魂飛天外,再顧不得內傷,擠出靈力衝了出去,幾個彈指就衝到了地方,把村長護在身後,喝道:“有事衝我來!”

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們當即大喊:“是他,是這小子!”“他回來了!”

白皓修趁隙把村長推出去。只見外鄉人怒目而視,為首的那個年輕人臉上青筋暴起,拔出腰間一把青龍寶劍,咆哮著砍過來。

白皓修使了招空手接白刃,一彈指間奪過那人的劍,又一招毒蛇鎖喉,拿住那人脖子一拉,將那人板得轉了個身,一手將他鎖在自己身前,另一手拿劍架在他脖子上。

全場大譁!

“都別動!”白皓修被逼急了,料到這外鄉人是與森瑩雪訂婚的那家,裝作不知,問:“你們是幹什麼的?森家人的事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外鄉人們激動地叫道:“你放開我們家公子!”“流魂街的狗雜種!”“公子少一根毫毛,讓你全家陪葬!”

白皓修怒不可遏,劍鋒往下劃了一分,那柳公子的肩膀立刻見血,嚇得他大叫,“你敢動我?混賬東西!”

村長爬起來,狼狽而絕望地喊:“住手!你個孽障!你到底要幹什麼?”

白皓修脅迫他們,“都退後!”

而那柳公子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毫不示弱,掙著腰桿罵道:“髒東西!狗雜種!有種跟我去見官!你汙了人家未婚妻的清白,我讓你全家牢底坐穿!”

白皓修說:“胡說八道!是你這狗賊逼婚?是不是!”

柳公子叫道:“誰逼她了?是她爹孃答應的!”

“……”白皓修兩眼噴火,握劍的手幾乎控制不住。

村長大吼:“白皓修!你,你給我放開他!”

白皓修也吼:“你回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村民和柳家人再次叫嚷起來,“狼心狗肺!”“流魂街出來的禍胎!”“癩蛤蟆吃天鵝肉!”“不要臉!”

那柳公子趁著這聲勢,一個肘擊捅到白皓修肋間。那正是他內傷後反應最大的部位,腹腔一陣劇烈的絞痛,柳公子趁他脫力,劈手奪過寶劍,回身就砍!

村長奮不顧身地撲將上來,掛到柳公子身後去夠他的手臂,那一劍走偏了,但還是在白皓修身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血口。

柳家家丁一擁而上,一撥人把村長抓住拖開,另一撥人把白皓修給按住。亂拳之下,他的視野中轟然泛起雪花般的麻點,暴雨般的亂拳遮蔽天日。

……

一天後,森夫人一折狀子遞到縣城,終止森家與白皓修的寄養關係,將戶籍上的名字改成了“白皓”。

寂寂無人的夜晚,森家一輛馬車駛離村口,載著森瑩雪,消失在薄霧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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