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狐為妃:王爺,請放手

第101章 這段感情,孰勝孰負

“什麼,有人闖入大牢劫人了?”

“是誰,誰不見了?”

“快去看看黎末姑娘,去啊!快去!”

這一天,大牢裡面拉亂成一團,皇宮裡頭也亂成一團。

因為,那位未來的皇后娘娘,宮裡三名皇子的母親,皇上心尖尖寵愛的那個女子不見了!

皇帝暴怒,做下人的只能承受皇上的怒火。

葉沉顫顫悠悠地遞過一封書信給夜凌淵。

“皇上……”

夜凌淵陰寒的目光掃向他。

“這封信,應該是末兒姑娘……留下來的。”

葉沉的話剛剛才說到一半,手中就已經空無一物了。

夜凌淵面無表情地將書信接過來看,僅僅只是掃了幾眼。

“嘭!”的一聲,書信被他憤怒地壓在了手下。

“該死的!”

葉沉怔然。

這好像是他頭一回是這樣說胡雪姑娘吧。

“這個該死的女人!”

葉沉覺得這一定是皇上罵末兒姑娘罵的最重的一次吧。

見皇上鬆了手去吩咐下面的人全城搜捕的時候,葉沉有些怕怕地將那封書信撿來看了一眼。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要葉沉說,那簡直不像是一個女人的字,沒想到黎末姑娘看著那麼清爽利落的女子,寫出來的字竟然是這個鳥樣子。

其實這也不能怪胡雪不是嗎?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幾乎都沒怎麼摸過毛筆這種東西,寫出來的毛筆字能有好看的才怪了呢。

而且無墟給她筆墨寫字的時間又緊得慌,寫出幾個能看懂是什麼的字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葉沉就看著她上面寫著的故作輕鬆的語氣——

“皇上,我走了,別找了我了,太費腦子了,不是費你腦子,是我,累得慌,你也說過了,我腦容量就這麼一點,想不了那麼多的事情,所以啊,皇上,您就放過我這麼一次,換咱們都輕鬆一把吧。”

葉沉抹了一把冷汗,繼續看了下去。

“照顧好長安,星辰,和絃歌。”

就這兒又囉嗦了起來。

“長安那小子,面兒裡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內裡什麼事兒都在意的很,這小破孩兒很敏感,皇上要好好保護他幼小的心靈哦,畢竟這仨不僅是我兒女,也是皇上您的兒女。”

“關於星辰,他要是再敢調戲別人家的小姑娘,您就給他打一頓,打一頓不行就打兩頓,他這樣的人,打一頓,包治各種不服。”

“絃歌我就不說了,誰不知道皇上最疼的就是小絃歌呢?”

“我是狐妖這個事情,希望皇上幫忙兜著些~”

“麼麼噠,愛你的胡雪留。”

最後還畫了個親親的表情。

葉沉的嘴角抽了抽,心想——這離別書,這種型別的,葉沉還是第一次看見。

真是又長見識了。

也難怪皇上看了生氣,這字裡行間這沒心沒肺的樣兒,換誰看了不生氣。

況且吧,葉沉覺得最讓皇上生氣的一點,大約就是,胡雪姑娘她一口氣提及了三個孩子的各種事項,居然半句都沒有提及皇上的。

這……

看起來對皇上的態度可真是夠漫不經心的,怪不得皇上剛才的表情活像都能將胡雪姑娘給生吞活剝了的模樣。

葉沉嚥了口唾沫,默默地將這封書信納入袖中。

皇上現在確實是隨手一扔,但若是日後有一天想起來要尋,他卻沒給保管好,那可是要倒黴的。

……

大牢被人闖入,胡雪憑空失蹤的這一點造成了民眾們的微微恐慌。

不會是那狐狸精出來禍害百姓了吧。

可後來又不知怎麼的,傳出那女人已經死去的訊息,百姓們無不拍手叫好。

這個禍害一樣的女人總算是死了。

那麼她到底是不是狐狸精也就變得不重要了。

沒人知道這個訊息到底是從誰開始傳的。

只是不知不覺中,整個京城都開始謠傳其實大牢並沒有丟人,而是那女人死了……

還有人說是殺害了齊國的公主,胡雪害怕的畏罪自殺了。

這些謠傳終究是傳到了胡雪的仨孩子耳中。

長安和星辰還有絃歌都喪著臉去找他們的父皇。

絃歌和星辰都直接哭了。

到底是幾個孩子,這麼一哭起來簡直驚天動地。

“父皇!聽說阿孃死,死了?”

夜凌淵在聽到絃歌的話時,手中的狼毫倏地折斷。

“誰說的?”

絃歌覺得父皇這個樣子好生的可怕:“他們,他們都這麼說的。”

夜凌淵冷然地抬眸:“誰?”

絃歌覺得自己這要是說了,那些嘴碎之人肯定要有性命之憂的。

“絃歌,絃歌不記得了。”

夜凌淵隨手丟掉了手中的狼毫,換了一支:“絃歌明明都不知這些謠言出自於誰之口,竟然還相信了?”

絃歌的哭聲止住了,傻傻地看著自家父皇:“父皇,那這些訊息都是假的對不對,孃親其實沒事對不對?”

夜凌淵點頭,他瞥了一眼星辰:“你為何不能多學學長安,男子怎能隨便落淚。”

星辰聽著自家父皇的話,連連擦淚:“抱歉父皇,因為事關孃親……”

星辰特別的擔心自家孃親,雖然她很兇,兇起來就像一頭母老虎,但他還是很愛孃親的。

可星辰也看得出來,父皇此刻自己的心情一定都很糟糕,為了不讓父皇更加的生氣,星辰只能他說什麼都乖乖地應下了。

“放心吧,你們孃親沒事。”

夜凌淵輕輕地放下了筆。

三個孩子驀然在他輕柔緩慢的動作裡感受到了,那個,孃親常說的,暴風雨前夕的平靜。

並且他們都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們感覺這一次,孃親若是真的沒事的話,可能,要倒黴了。

他們還是孩子,還不怎麼懂大人的世界。

絃歌問:“阿孃沒事的話,她為什麼會不見了?”

話語裡面還帶著些哭腔。

夜凌淵拍拍自家小女兒的後背安撫著她,聲音卻十分漠然:“那是因為,你們的孃親,不懂事。”

星辰在自家父皇的這些話語裡面感覺到了,嗯,徹骨的寒意。

好可怕!

他們也都知道,父皇的怒火應該是衝著孃親一個人的。

而這一次,他們只覺得——孃親要是被父皇逮到了那她就……太活該了!

夜凌淵冷笑。

絃歌只覺得陰測測的。

“父皇,孃親她……真的不會有事吧。”

夜凌淵看了她一眼:“絃歌放心。”他失笑:“你孃親若是有你一半的懂事便好了。”

絃歌看著自家的父皇,顯然有些不是很懂他的意思:“父皇,孃親是很好很好的……”

夜凌淵點頭:“但也是很心狠的。”

絃歌一噎,看著父皇受傷的神情,心裡突然之間也不是滋味了起來。

“父皇……”

絃歌剛想要說點什麼,父皇就將她放下:“你們都回去吧,朕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絃歌有些心疼,卻是點了點頭。

三個孩子心裡都明白,儘管在父皇的眼裡他們都是很重要的,可是對比一下孃親,他們在父皇心裡的地位還是差的太遠了。

“父皇也要注意休息。”

絃歌說完這一句話之後就和長安還有星辰一起離開了。

夜凌淵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陣頭疼。

胡雪啊胡雪,朕從未見過你這般心狠的女人。

從前,是誰說再也不會離開,是誰說除非死亡能將你我二人分開。

而你,一次又一次的食言。

你究竟要朕如何,你才能甘心。

朝中百姓本是在為少了個媚主之人而感到高興著,可誰知道第二日,帝王輟朝一日。

第三日,再度輟朝一日。

這是這位陛下的的登基以來從未遇見過的事情,輟朝兩日!

不少人感慨,果然是狐狸精,毋庸置疑的事情,都把皇帝勾引得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這可真生不是個好事情。

幾名御史甚至還約好了要以死相諫。

若是用自己幾個人的死可以點醒帝王,那也算是此生功德一件,功德圓滿了。

皇帝連續兩日輟朝的訊息在老百姓之中也傳開了,人人都在怒罵胡雪,一個容顏嬌美的女子從中間離開。

這群百姓,下雨也擋不住他們八卦的心思。

回到驛館之後,胡雪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心中無奈的很。

夜凌淵這個瘋子到底想要幹什麼啊,為什麼連上朝都不了,因為她嗎?

胡雪覺得更像是為了把她引回去。

夜凌淵肯定知道她最受不了他這樣了,這男人,當真是夠狠的。

用這樣的方法,也不怕天下之人詬病。

瘋子,真真是個瘋子,胡雪算是沒想錯,這個男人……唉。

面對他這樣的強硬,胡雪都不知道自己能說他什麼了。

她能回去嗎?這下更不能了!

不然老百姓還不得將她給生吞活剝了啊。

“胡姑娘!”

胡雪聽到有人喚自己,推開門走出去。

她的俏麗容顏實在可稱作絕色,男人被她迷了眼睛。

胡雪偏偏頭:“有事?”

男子伸手遞出了手中的傘:“這是姑娘的傘吧,方才姑娘忘記拿了。”

胡雪眨了眨眼睛結果他手中的傘,這不是剛才幫著奶奶挑菜來賣的少年嘛,胡雪朝他微微一笑;“多謝。”

羅赫看著她的唇邊盛開的笑容,看的呆了眼。

他撓了撓頭,笑的憨厚:“不謝不謝。”

說著,臉上揚起了緋紅,一下子跑開了。

胡雪有些奇怪地看著他:“跑這麼快做什麼?別摔……”

話還沒說完,就是猛地一陣什麼東西滾下樓梯的聲音。

胡雪閉上了眼。

咳咳咳,怎麼回事啊,不是都讓走慢一點了嗎?

胡雪聽見有人在喃喃。

“這咋回事,咋還給摔下來了。”

“誒,跑什麼啊”

聽著這些聲音,胡雪都忍不住失笑。

把傘掛回了原位,放下手中的菜籃子,再次出門去了。

……

只要在靜下來的時候,她就忍不住要在雨中走走。

以前在外面的時候,擔心三個孩子亂學,不敢,在皇宮的時候又有夜凌淵看著,若被發現了肯定要挨罰。

所以說人嘛,還是隻有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能隨心所欲。

雖然大街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但是胡雪根本也不會在意這些人的這些目光。

“哥哥,你看那個人……”

胡雪聽見了一陣女聲,莫名地覺得熟悉,她轉眸去看,果然熟悉。

胡雪眯了眯眼,就看見那個站在李長陌的身邊,卻需要李長陌扶著才能勉強站穩的人。

李素月?

天哪,這可真是,好久好久沒見了。

然而,胡雪並不想跟她說話,於是剛想要裝作沒有看見地轉身的時候,李素月叫住了她:“你等一等。”

胡雪的腳步停了下來,左右看了一圈確定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的時候,才轉過身去看她。

李素月似乎變了不少,她盯著胡雪看了許久,道:“好久不見。”

巧了,這也正是她想要說的:“是啊。好久不見了。”

胡雪看著她的目光都帶著幾分防備。

因為她無比的清楚李素月的腿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全是因為自己,所以她若是想要怎麼樣她的話,那可是有充分動機的。

“你可否不要這般防備我?如今這樣的我對你還能有什麼威脅?”

胡雪的目光盯著她,半晌之後微微一笑:“抱歉。”

李素月的目光一下子凝重了起來,也笑道:“沒關係,”

胡雪的眸光漸深:“你該知道我並非因為傷了你的腿而道歉。”

李素月嘆息著點頭:“我知道。”

胡雪眯了眼睛,就聽見她說:“這麼多年了,你怎麼一點兒也沒變,我都老了,而你……”

胡雪笑:“他們都說我是狐狸精不是嗎?”

“你確實是,不是嗎?”

李素月想起那一日看著她和阿欒打起來的場景,而今還歷歷在目,後來聽說她沒有內裡,那那是什麼?恐怕只有一種解釋了。

李素月笑的自嘲。

“謝謝你一直不曾說出去。”胡雪的不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李素月搖頭:“並非我高尚,只是我也需要給自己一些饒恕。”

胡雪懂了,懂得很徹底。

“看來,你似乎想通了不少東西。”

這樣的李素月,真真正正的變了不少,她像一朵真正恬淡的蓮花。

“若非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我可能永永遠遠都不會明白。”

若有人路過,聽到這樣的一段對話,可能人人都會以為這是兩個經年未見的好友,任誰也不會想到她們曾經針尖對麥芒,恨對方恨得咬牙切齒過。

“這麼多年了,我看你,似乎也變了不少。”

胡雪一愣,點頭微笑:“人總是會變得。”

李素月也笑:“可你分明不是人。”

胡雪的嘴角抽了抽:“若不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真的會懷疑你是在罵我。”

李素月的笑意更甚。

胡雪覺得,她應該很感謝夜凌淵留給她的一條命吧。

離開的時候,胡雪的滿心全是李素月的笑。

她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目前看來,感覺還不錯。

“雨中漫步雖好,雖有意境,但是身子亦是十分重要的。”

李素月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將自己的傘遞給了她,自己和哥哥共用一把傘去了。

她真的,變了不少。

胡雪握著傘,神情有些呆愣。

都說心中的執念會讓人變得痴狂,從前,夜凌淵是她的執念,所以她痴狂,可如今,她應該已經放下了吧。

胡雪微微一笑,就連李素月那麼深的執念,如今都放下了,那她呢?

她從來未有放下過,現在想想,還真是無能得很呢。

如今,有了長安,星辰和絃歌之後,他們之間更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胡雪不知道蒼天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殘忍。

明明給了她一個愛人,還給了她三個可愛的孩子,卻不能夠讓她幸福?

她的身份,她的原身,狐狸精的模樣始終是個定時炸彈,就在那裡,遲早有一天會爆炸。

到時候會如何?

被百姓們要是知道了,會如何?

胡雪不敢去試想那些,因為想了之後,就連呼吸都會變得困難。

在她已經渾身溼漉漉的要進房門的那一刻,有一把短刀倏地從她的咽喉前一公分的地方劃過。

就差一點點就可以取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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