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剛走近了些,便聽見一聲尖叫。那嬤嬤將手中的簪子,刺進了宮女的手臂之中。
鮮血冒了出來,染紅了袖子。
小宮女不過十五六歲,雙眼有神,一看就是個機靈的。
此刻痛得一個勁地求饒:“嬤嬤我錯了,求求您,放過我吧!”
“我放過你,內務府可不會放過我。”
地上,放著一個盒子,裡面是一個碎掉的茶盞。
小宮女哭得泣不成聲,委屈地說:“嬤嬤,我一直小心捧著,從未磕碰。”
“這杯子本來就碎了。”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嬤嬤揚起手中的皮鞭子,狠狠落下去。
皮鞭泡了水,每一次落下去,都打得皮開肉綻。
小宮女哀嚎連連,忙喊:“嬤嬤饒命,從今以後,我的月俸都給嬤嬤。”
可嬤嬤眼中雖露不忍,卻動作絲毫沒停。
【許洛妍真虛偽,人是她陷害的,打也是她讓人打的,現在來救人。】
【是啊,要不了多久,許洛妍的人就來了。到時候出手相救,再讓李萍兒用命來報答恩情。】
【誰讓李萍兒身份了得,你們知道李德福吧……】
【可有人知道,李德福那根,根本沒有清乾淨。被發現後,真巧遇見先皇駕崩,這才留了條命……】
婉棠的手狠狠握緊,心跳如擂鼓。
李德福作威作福,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宮女,而動靜鬧得最大的還是靜心堂的掃地宮女。
當年老太妃還在靜心堂,帶著掃地宮女閉門不出。
五年後,靜心堂就多了一個小女娃,長得靈巧動人,是老太妃親自從外面買進來的小宮女。
小宮女伴著六皇子。
後奪嫡開始,六皇子帶著老太妃去了封地,這段故事,也就告一段落。
婉棠的手心,全是細密的汗水。
就在去年,李德福曾託人調查一個那個小女娃的去向。將軍府傳來信件,還是婉棠親手燒燬的。
難道說,她們已經調查出來了?
如果真是,那就有意思了。寧願受盡欺辱也不肯找李德福,小女孩回宮的目的是什麼?
婉棠的目光,落在李萍兒身上,上前一步,率先喊道:“住手!”
“喲!”嬤嬤回頭,瞧著是婉棠:“這不是婉貴人嗎?”
“婉貴人千金之軀,還是趕緊離開,免得汙了您的眼睛。”
嬤嬤話是這麼說的,語氣之中卻沒有半點恭敬,反而還透著絲嘲諷。
這麼看來,確定是許洛妍的人無疑了。
“大膽!”
婉棠怒喝一聲:“再不濟,我也是貴人,你是奴才,敢不行禮!”
這後宮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不殺了對方的威風,對方就能踩在你頭上來。
嬤嬤臉色一變,不情不願跪在地上:“見過婉貴人。”
婉棠也不叫起。
只是說:“她犯了什麼錯,要這般打罰?”
“御用的茶盞碎了。”嬤嬤愛答不理:“婉貴人還是新貴,宮中許多規矩,你還不懂。”
“還請婉貴人回吧。”
“這種小事情,就不必婉貴人來操心。”
嬤嬤說罷,話音調轉,冷哼一聲:“畢竟,這是貴妃娘娘的東西。”
嬤嬤眼睛往上一抬,眼神充滿挑釁。
婉棠點點頭,壓著氣:“不就是一個茶盞。”
說著轉身,從皇后賞賜的東西里拿出一個來,遞過去:“汝窯的茶盞,比你碎的那個,名貴多了。”
婉棠將東西遞過去。
嬤嬤不屑。
婉棠在離手中還有一指距離處,鬆了手。
啪,杯子落地,碎了開來。
看見碎片,嬤嬤這才慌了:“你想做什麼?”
婉棠臉一沉:“大膽,狗奴才竟然砸碎了皇后賞賜我的東西。”
“來人,給我打。”
身後的宮女還太監卻不動,縮在後面。
嬤嬤見狀,雖跪在地上,卻昂著頭得意:“我是管教嬤嬤,專門調教工宮女的。”
“後宮不知道多少的寵的,曇花一現的也多得去了。”
“婉貴人,您是新寵,卻也不要樹敵太多,為人低調些,還是要給自己留條後路的好。”
婉棠如今有的,也就只有皇上的寵愛。
可偏偏這後宮之中,最昂貴的是恩寵,最不值錢的,也是恩寵。
以色侍人,又能幾何?
明白明白,怎麼做,還是她來決定。
她在後宮本就無依無靠,若再是讓這老宮女欺負了去,以後更無法行走。
無論是為了拉攏人心,還是自己在宮中的威信,這一步,決不能退。
“好好好,你們都好得很。”
“原來我這貴人,還不如一個嬤嬤!”
婉棠眉眼微微一挑,冷笑一聲:“但,我為主,你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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