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充滿風險的政治鬥爭,老油條們都是能避則避,根本不可能主動趟渾水。
“欽差大人,既然如此說,那麼末將無能為力。
聽說南洋地區不太平,軍人當馬革裹屍。
本將這就上奏朝廷,申請南下為國出力。
江南地區的事務,就勞煩諸位大人啦!”
雲向文一臉淡定的說道。
簍子是他捅出來的,不代表他要留下承擔後果。
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江南士紳就算再怎麼仇視他,也不可能到安南都護府找他算賬。
留下的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反正不關他的事。
擺爛式的應對,讓一眾文官瞬間火大。
這哪裡是商量,分明就是在逼宮。
雲向文一旦跑了,勳貴系也就從風暴旋渦中抽身而出。
江南士紳鬧騰主要是為了利益,只要能夠達到目的,死上一名倒黴蛋同伴根本不算啥。
少了軍方的支援,他們這些負責追繳稅款的官員,一個個可就抓瞎了。
“雲總兵,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江南之事,現在還離不開你。
至於其他問題,大家可以慢慢商量。”
萬懷瑾急忙安撫道。
地方衙門被士紳架空,唯一能夠依仗的力量,就是雲向文麾下的軍隊。
士紳大族不露頭,鼓動下面的人鬧事,就是忌憚這柄利刃的威脅。
若是喪失了這柄利刃,估摸著人家早就貼臉開大。
什麼欽差不欽差的,人家完全可以假裝看不見。
“欽差大人放心,在離開之前,我定會幫你穩定南京局勢。
下面的兵丁已經出動,參與抗稅的奸商,正在陸續被緝拿歸案。
不出三天時間,市面上就會恢復太平。”
雲向文平靜的回答道。
有一種處理問題的方式叫——先斬後奏。
反正都得罪了江南士紳,他不介意得罪的更狠一些。
最起碼藉著穩定市場的契機,還能靠抄家發上一筆。
這一次得罪的人更多,招惹的麻煩更大,但政治影響反而更小。
士農工商的等級下,商人的命不值錢,財富也不受保護。
“你……你……”
一時間萬懷瑾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同時被綁架的,還有巡撫衙門一行人。
用腦子想都知道,雲向文的行動不可能以自己的名義幹,肯定要打著朝廷的旗號。
只要查抄過來贓款,大部分上繳給了朝廷,這筆債就記到了他們頭上。
解釋沒有意義,外面都會認為是他們授意乾的。
……
在眾人商議的同時,南京的一眾富商大賈紛紛倒了血黴。
罷市牽扯的人太多,大家的利益各不相同,光內部協調就不是半會兒能敲定的。
行動正處於仇恨中,按照各方的約定,罷市下個月後才會在南京發動。
為了避免朝廷採取非常手段,他們正在組織人手,準備秘密把囤積在城中的物資運走。
在此之前,大家還計劃著逐步炒高物價,先順勢撈上一筆。
全部都是正常商業手段,大虞在這方面管理的相對寬鬆。
在發起罷市前,官府找不到理由,尋他們的晦氣。
可惜這些常識,都是正常情況下才適用,現在是非正常狀態。
“粗鄙武夫”既然叫了出來,衙門遵守的規矩,這些粗人自然不用遵守。
面對突然闖入的官兵,一眾商賈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個就鋃鐺入獄。
訊息傳開之後,江南士紳徹底被激怒了。
尤其是利益受損的,更是恨的咬牙切齒。
在一眾士紳的策劃下,各地士子紛紛向南京進發,欲向欽差討個說法。
受氣氛的影響,原本安穩的江南局勢,也變得混亂起來。
社會治安,急劇惡化。
為了控制影響,巡撫衙門下來各地官府攔截,結果命令到了地方直接淪為廢紙。
負責執行任務的差役,不僅沒有去攔截士子,反而為其大開方便之門。
“餘兄,再過幾天就能進入南京,為國鋤奸。
如此盛世,你為何悶悶不樂?”
聽了同伴的話,餘無垢面露苦澀。
什麼為國鋤奸,分明就是糊弄人的鬼話。
忽悠一群腐儒士子能行,對他這種涉獵廣的人來說,一眼就能看出幕後的本質。
真要是說的這麼高大上,這種青史留名的機會,世家大族子弟早就搶破了頭。
“周兄,我只是傷感這大好山河,落入奸人之手。”
餘無垢敷衍的回答道。
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趕緊離開這裡,別摻和這破事。
可自古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在中舉之前他接受了地方士紳的資助,現在到了還人情的時候。
若是此時退去,往後就沒法在圈子裡混了。
“無妨,待我等入朝為官,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前方山崗風景不錯,不如我等各自賦詩一首……”
青年剛說完,就見到一枚箭矢,落在了隊伍襲前方。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想要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轉瞬的功夫,一群蒙面大漢擋在了車隊前方。
知道是碰上了劫道的,一眾士子瞬間大怒。
他們的特權不光是免稅、見官不拜,還有朝廷的特殊保護。
只要有士子發生意外,地方官府立即就會調集大軍,對方圓百里的山寨進行圍剿。
大虞朝的山賊土匪雖多,敢打劫士子卻很少發生。
“諸位好漢,我等不是商隊。
車隊中全是去南京計程車子,此行是為了抗議奸賊橫徵暴斂,欲幫江南億萬百姓討還一個公道。
……”
中年男子的話沒有說完,人頭就已經飛了出去。
意外的一幕,直接嚇傻了眾人。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只要表明了身份,攔路之人跑的比猴子都快。
畢竟,出來打劫只是為了求財,不是想要求死。
“廢話少說,老子是綁票的,管你們是誰。
不想死的,就老實在原地待著,等我們兄弟來捆。
你回去帶給話,讓這幫老爺的家裡準備贖金。
每人一萬兩,明天這個時候,看不到銀子就撕票!”
殺人的蒙面大漢,指著一名小廝吩咐道。
剛剛還意氣風發的一眾士子,瞬間面如死灰。
遇到不懂規矩的了!
目送報信的小廝離開,卻沒有等來賊人的捆綁,迎接他們的反而是一陣箭雨。
“嗖、嗖、嗖……”
“啊!”
箭矢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了一起,現場是一片混亂。
哪裡是什麼綁票,分明就是奔著殺人來的。
故意放走一名小廝報信,只是為了製造綁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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