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文人熱衷於編撰明軍的慘敗、朝廷的腐朽,誇大事實,繪聲繪色地描寫了諸如“數百奴騎在關內如入無人之境,攆得上萬官軍逃竄,建奴飽掠而去,諸官免送”等情節。
其中最典型的,便是“野生史學家”談遷所編撰的《國榷》,這本書在江南文人之間相互傳抄,奉為圭臬。所以在江南人的視角里面,朝廷剛剛經歷的這場戰爭,是一場都城險些淪陷、徹頭徹尾的慘敗;
而建奴之所以退卻,只是因為天氣轉暖害了熱病,加上劫掠物資、人員太多,已經運不走了,才選擇暫且退卻。
至於朝廷宣佈的“大捷”,以及從北方歸來的商旅們的親歷轉述,則一概被歸為朝廷“掩敗為勝”的拙劣手段罷了,畢竟這種事情他們也幹得順手,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誰騙誰呢?
陰謀論不僅在數百年後流行,其實從遠古時期就已經很普遍了。就比如說言之鑿鑿否定禪讓制、否定上古五帝的《竹書紀年》,這又或許是“在野黨”對於“執政黨”的一場大型行為藝術,用以宣洩自己快要溢位螢幕的酸澀。
朱由檢想要搶佔輿論陣地,是很困難的,因為民眾天然就對官府持懷疑態度,解釋越多,別人就越是懷疑。
被冤枉“吃了兩碗粉”,最好的辦法是爆踹冤枉你的人的襠部,然後將他的眼珠子剜下來吞到肚子裡面去,讓他親眼看看你到底是吃了幾碗粉。
所以改變輿情太難,國家暴力機構也不是擺設的,當大軍壓境,忠誠的將士將利劍抵在反賊的頸部,劃開一道血絲,他們自然會一邊尿褲子,一邊跪下來為大明辯經。
客觀來說,袁崇煥總督福建兵事,是真的做得很不錯的。不僅用耍無賴的手段,為大明從無到有拼湊出了一支全新的福建水師,還利用手中的軍隊徵稅,為朝廷轉運了上百萬兩白銀,其功勞不可謂不豐。
而為了避免這種大好局面淪喪,在調離他以後,必須安排合適的人手去接管福建的軍務。陳繼盛隨毛文龍,也是個不太靠譜的主。
總兵官設立之初,是個非常大的官,真就轄制一個邊鎮或者一省的所有軍務,手裡最多捏著十幾萬大軍都是有的;只是後來轉向了“以文御武”的道路,總兵的權力大縮水了。
沒有找到更好的辦法之前,最好就不要亂動,雖然知道以文御武不好,但這種情況還需要延續很長的一段時間。
陳繼盛繼續帶他的福建水師就好了,福建步卒還是要交由其他人管轄。不過如今東南沿海還算太平,沒必要急著設立閩浙總督,可以讓福建巡撫去管。
不過這個福建巡撫,則不再是熊文燦了,他也吃了掛落。明知道是很敏感的事情,不事先秘奏皇帝,直接捅出來要挾朝廷,就為了內鬥,要是脾氣不好的皇帝,直接就把他給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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