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第379章 本就是在做逆天改命的事,又何惜一

“興霸!我等本為試探虛實,如今目的已達,當速突圍!”

甘寧渾身浴血,怒目圓睜,咬牙吼道:

“吳狗欺人太甚!”

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很快冷靜下來。

“文向所言極是,傳令各船,向東突圍!”

然而吳軍包圍圈已成,漢軍數次衝鋒皆被擊退。

戰至三更,漢軍已損兵過半。

江水被鮮血染紅,浮屍隨波逐流。

徐盛喘著粗氣:

“興霸,如此下去,我等恐要全軍覆沒,死在江上了!”

甘寧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既如此,不如……”

他壓低聲音,“焚船突圍!”

“什麼?”

徐盛大驚,“這些戰船乃我軍心血,若焚之,如何向陳徵南交代?”

“顧不得許多了!”

甘寧厲聲吼道,“存亡之際,當斷則斷!”

“戰船沒了可以再造,只要我們不死,總會有報仇的那一天。”

徐盛望了望四周愈收愈緊的包圍圈,終於重重點了點頭:

“罷!就依興霸之計!”

命令迅速傳下。

漢軍殘部將火油潑灑在戰船上,火把一擲,頓時烈焰沖天。

恰逢東風驟起,火勢迅速蔓延,將江面照得如同白晝。

“吳狗!你們給乃公看好了!”

甘寧站在最後一艘完好的戰船上,對著吳軍狂笑。

“日暫借爾等項上人頭,來日必取!”

吳軍沒料到漢軍會自焚戰船,一時陣腳大亂。

賀齊急令戰船避讓火船,包圍圈頓時出現缺口。

甘寧、徐盛趁機率殘部突圍而出,向江北疾馳而去。

陸遜站在樓船上,望著遠去的漢軍,輕嘆一聲:

“甘興霸果然狠辣果決。”

話落,轉身對呂範道,“傳令收兵,救治傷員,清點戰果。”

此役,漢軍三千水軍折損十之七八,戰船盡毀。

吳軍雖勝,卻也付出不小代價。

但最重要的是,吳軍上下士氣為之一振,士兵們歡呼雀躍。

“陸大將軍神機妙算!”

“齊軍不過如此!”

“看他們還敢不敢渡江!”

歡呼聲傳至江對岸,甘寧、徐盛等人狼狽登岸。

回首望去,只見江心火光猶在,映照著他們鐵青的面容。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甘寧一拳砸在岸邊礁石上,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也渾然不覺。

徐盛沉默良久,才嘆道:

“唉!回去向陳徵南覆命罷。”

晨霧未散,漢軍大營轅門前。

甘寧、徐盛二人袒露上身,揹負荊條,膝行而入。

荊刺扎入皮肉,鮮血順著脊背流下,在沙地上拖出兩道暗紅的痕跡。

中軍帳前,

陳登早已得報,端坐帥位,面色陰沉如水。

帳中諸將分列兩側,河北軍居左,河南軍居右。

青徐軍與淮南軍則對面而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末將甘寧(徐盛),兵敗辱國,特來請罪!”

二人以頭搶地,聲震帳幕。

陳登手指輕叩案几,眉宇間一川不平,冷冷道:

“細細報來。”

甘寧抬頭,昔日狂傲之色盡褪,嘆道:

“我軍夜襲吳寨,不料陸遜早有防備。”

“水軍戰法精妙,戰船排程有方。”

他聲音漸低,“末將輕敵冒進,致中埋伏……遭到了吳軍的圍殺。”

徐盛接著補充說道:

“吳軍戰船數倍於我,層層圍困。”

“我等為保全殘部,不得已……焚船突圍。”

說到“焚船”二字時,他喉頭滾動,似有千鈞之重。

陳登眼中寒光一閃,厲聲問:

“三千兒郎,還剩多少?”

帳中氣息瞬間為之一滯。

甘寧與徐盛對視一眼,終是甘寧啞聲道:

“已不足……四百人。”

“什麼?”

陳登拍案而起,案上茶杯震翻,茶水橫流。

“三千精銳,只餘四百?”

帳中頓時譁然。

河北軍席上,張郃搖頭嘆息。

河南軍中,高順閉目不語。

而青徐將領中,昌豨直接冷笑出聲:

“久聞淮南兒郎擅長水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確實夠水,在下佩服佩服!”

他將最後四字咬得極重,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淮南眾將聞言,頓時變色。

周泰額角青筋暴起,蔣欽更是直接拔劍出鞘三寸,厲聲暴喝:

“昌豨!爾敢再說一遍?”

昌豨不甘示弱,按刀上前:

“怎的?敗軍之將,還不許人說?”

“夠了!”

陳登一聲暴喝,卻已遲了——

淮南將領席上,周泰、蔣欽、胡質等人齊刷刷起身,刀劍出鞘。

青徐軍這邊,吳敦、孫觀、孫康亦紛紛拔刀,將昌豨護在中間。

“爾等是要造反嗎?”

臧霸厲聲喝道,卻只約束住己方將領,對淮南諸將怒目而視。

劍拔弩張之際,周泰鋼刀直指昌豨:

“淮南之事,何時輪到青徐人來指手畫腳了?”

吳敦橫刀在前,冷笑道:

“這便是淮南人的待客之道?”

眼看血濺五步就在頃刻,陳登猛地抽出佩劍,一劍劈斷案角:

“放肆!”

木屑紛飛中,他鬚髮皆張,“統統收劍!”

臧霸也趁機一把按住昌豨肩膀:

“退下!!!”

帳中劍刃緩緩歸鞘,但殺氣未散。

陳登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諸君來自四方,皆為漢臣。”

“今大敵當前,當以國事為重,豈可因口舌之爭自亂陣腳?”

昌豨卻掙脫臧霸之手,冷笑道:

“陳徵南既言國事為重,那敢問——”

“甘寧、徐盛損兵折將,挫我三軍銳氣。”

“甚至擅自焚燒戰船,毀壞軍械,該當何罪啊?”

周泰踏步上前,鐵塔般的身軀擋住昌豨視線:

“如何處置,自有陳徵南定奪,何須爾等多言?”

“哈!”

昌豨仰天大笑,“敗軍之將尚且如此跋扈……”

“若打了勝仗,那還了得?”

“豈非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裡了?”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張郃手中茶盞“啪”地落地粉碎。

就連一向沉穩的高順都猛地睜眼。

而此前一直冷眼旁觀的梁王劉理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眉頭皺起。

臧霸臉色大變,一把拽住昌豨後襟:

“豎子胡言!”

昌豨不知道,他這不經意間的一句話。

卻觸動了在場眾人最敏感的神經。

這是開國將領們都要面對的問題。

張郃本來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不打算摻和此事。

但聽到這話後,終於坐不住了,急忙起身打圓場:

“昌將軍醉了,有話好說。”

高順也沉聲道:

“同袍之間,過命的交情。”

“大家有話好好說,何必傷了和氣?”

陳登面色陰晴不定。

昌豨這話看似魯莽,卻正戳中他心中隱憂——

淮南軍勢力日漸坐大,已引起朝廷忌憚。

他眼角餘光掃向梁王劉理。

只見這位年輕王爺正把玩著腰間玉佩,嘴角含笑,眼中卻深不可測。

沉默良久,陳登終於緩緩開口:

“甘寧、徐盛輕敵致敗,本當重處……”

他目光掃過淮南諸將緊繃的面容,“然念其往日戰功,暫奪先鋒印,戴罪立功。”

昌豨還要再言,被臧霸一個眼神制止。

陳登繼續道:

“至於昌豨……”

他頓了頓,“言語無狀,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這各打五十大板的處置,顯然不能讓任何一方滿意。

周泰拳頭捏得咯咯響,甘寧眼中怒火未消,昌豨則滿臉不屑。

對於他們這些軍官而言,誰會指著那點俸祿吃飯?

光是收田產租子,都夠後半生飽享清福的了。

陳登起身,聲音陡然提高:

“自今日始,再有內鬥者,不論出身,軍法從事!”

他一甩袍袖,大喝:

“都退下!”

眾將悻悻而退。

待帳中只剩陳登一人時,他才長嘆一聲,頹然坐下。

案上茶水已浸透軍報,墨跡暈染,如同此刻他紛亂的心緒。

帳外,甘寧與徐盛仍跪在沙地上。

周泰走過來,一把扯下他們背上的荊條:

“起來!淮南兒郎的脊樑,不是給小人看的!”

二人卻仍跪地不起,荊刺在背上留下的血痕觸目驚心。

“起來吧!”

陳登突然一聲暴喝,聲震雲霄。

二人這才緩緩起身。

陳登長嘆一聲,走下帥座,親手為二人披上外袍。

“此戰之敗,是本帥低估了陸遜,小覷了吳軍水師。”

“罪在帥,而不在將。”

“罪在我,而不知你等。”

他聲音壓低,“爾等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

“只是方才在眾將面前,此話不便明言。”

甘寧虎目含淚,與徐盛一同拜倒:

“將軍厚恩,末將萬死難報!”

陳登扶起二人,溫言道:

“這幾日爾等就在營中靜養,軍事會議就不必參加了。”

甘寧抱拳急道:

“末將願繼續為將軍效死!”

他眼中戰意未消,顯然未解陳登深意。

徐盛暗中扯了扯甘寧戰袍下襬,使了個眼色。

甘寧這才恍然,連忙改口:

“末將……遵命。”

陳登見狀,又嘆一聲:

“罷了,不如這樣——”

“爾等先去後方督運糧草,待風頭過去,再歸本陣不遲。”

“喏!”

二人領命退出大帳。

待腳步聲遠去,陳登忽對帳角陰影處道:

“監軍聽了這許久,何不現身一見?”

劉理從帷幕後緩步而出,錦衣玉帶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拱手道:

“職責所在,還望徵南將軍見諒。”

陳登擺了擺手:

“無妨,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

“今日之事,殿下可要上奏陛下?”

劉理搖了搖頭,沉吟道:

“軍中口角,不利團結。”

“不利團結的話,便不必上達天聽。”

“然甘、徐二將兵敗之事,孤必須如實稟報,此乃監軍本分。”

陳登微微頷首:

“多謝殿下體恤。”

劉理淡然一笑:

“……將軍客氣。”

“孤亦望戰事順利,若敗,非但國家受損,百姓亦遭塗炭。”

“呵,殿下此言……”

陳登忽然笑了,“倒是與陛下如出一轍。”

言罷,

陳登負手踱至帳門,望著遠處江面上吳軍的燈火,忽生感慨:

“陳某平生自負,然登高方知,高處不勝其寒。”

他轉身看向劉理,“如今才知李相之能。”

“位居中樞,周旋於各方之間。”

“竟能八面玲瓏,令各方皆服。”

“登生年以來,未聞天下有如此奇人也。”

劉理靜立聆聽,只見陳登眼中流露出罕見的敬佩之色。

“殿下也看見了。”

陳登苦笑一聲,慨嘆道:

“陳某終究是偏袒淮南舊部的,二十餘載袍澤之情,實在難以割捨。”

“他們為我捨生忘死多年,我不能虧待他們。”

“可李相不同……”

他仰天一嘆,“他竟能全然超脫私情,當真千古宇宙完人!”

“得此兄弟,陳某此生無憾矣。”

劉理輕撫腰間玉佩,

他目光深遠,“李相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人,我等皆蒙其澤,方有今日。”

陳登聞言大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蒼涼。

他忽地正色,“殿下,明日我軍當如何?”

劉理意味深長地說道:

“將軍心中已有定計,何必問孤?”

“只望莫忘——”

他指了指北方,“陛下在看著,李相在等著。”

帳外,夜風驟起,吹動軍旗獵獵作響。

江對岸的吳軍燈火,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彷彿在嘲笑著漢軍的內憂外患。

陳登按劍而立,忽然覺得這春夜的風,竟比嚴冬還要刺骨。

高處之寒,果然非常人所能承受。

而此刻的他,正站在這個帝國最高的懸崖邊上。

退一步是萬丈深淵,進一步是刀山火海。

“大丈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

“如今在國家大事面前,老夫何惜這一身臭皮囊。”

“朝堂上要彈劾老夫的人,讓他們去彈罷!”

“李相對老夫說過最多的一句話便是,每一個人站在高處的人,都應該屢行自己的歷史責任。”

“老夫現在只想趕快滅了吳國,吳國滅了,江南之土便全部收復了。”

“老夫平生之夙願,也就完成了。”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老夫堅信,後人不會遺忘我的貢獻。”

“歷史會給出公正的評價!”

劉理眉目一動,緩步走來,沉聲說道:

“徵南將軍真英雄也!”

“您是國家的功臣,不應該受到薄待,陛下也一定不會薄待你。”

“當今聖上並非高祖,老將軍也絕不會成為韓信。”

“如若不棄,我來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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