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奸商滾出市場!”
憤怒的人群把趙大奎團團圍住。我朝老李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會意,帶著幾個兄弟維持秩序。
“大家別急!”我高聲喊道,“今天在場的,憑趙家魚票可以在我這裡換等量的新鮮魚!”
“陳哥仗義!”
“這才是做生意的樣子!”
“以後只買陳哥的魚!”
趙大奎在眾人的唾罵聲中狼狽逃竄,連金鍊子掉了都沒敢撿。我看著他的背影,轉頭對梁有生說:“去,把那條鏈子掛在我們攤位上,就當是個紀念品。”
梁有生哈哈大笑:“好嘞!我這就去!”
這時,一個穿著幹部服的中年男子擠了過來:“陳同志,我是市場管理處的老王。你這個做法…很得人心啊!”
我遞了支菸過去:“王主任,我們就是想讓老百姓吃上放心魚。”
“好!說得好!”王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你們就在正門那個位置擺攤,我特批的!”
“謝謝領導!”我轉頭喊道,“兄弟們,聽見沒?咱們有固定攤位了!”
漁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老李湊過來低聲道:“後生,周永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點點頭:“我知道。讓兄弟們最近都警醒點,尤其是晚上值班的。”
正說著,憐春雪急匆匆地跑來:“陳根!供銷社的張主任來電話,說明天開始正常收貨!”
“看吧,”我笑著對老李說,“風向變得就是這麼快。”
傍晚收攤時,我們數了數今天的收入,比平時多了三成還不止。梁有生樂得合不攏嘴:“陳哥,照這麼下去,用不了一個月,咱們就能換新船了!”
“先別急著高興,”我數出一些錢遞給他,“去買些酒肉,今晚犒勞兄弟們。另外…”我又抽出一疊鈔票,“這些給昨天受傷的兄弟送去。”
老李在一旁抽著菸袋,突然說:“後生,我總覺得這事太順利了。”
我望著天邊漸漸暗下去的晚霞,輕聲道:“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果然,第二天天還沒亮,小王就慌慌張張地跑來敲門:“陳哥!不好了!咱們的漁船被人鑿了!”
我猛地坐起身:“嚴重嗎?”
“三艘船的底都被鑿穿了!幸好發現得早,不然就沉了!”
我快速穿好衣服:“走,去看看。”
碼頭上,幾個漁民正圍著受損的船隻罵罵咧咧。老李蹲在船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後生,”他指著船底的破洞,“這是專業手法,一般人幹不來。”
我蹲下身仔細檢視,破洞邊緣整齊,明顯是專業工具所為。突然,我在船舷上發現了一道新鮮的劃痕,湊近一看,是個歪歪扭扭的“周”字。
“呵,”我冷笑一聲,“這是生怕我們不知道是誰幹的?”
梁有生氣得直跺腳:“陳哥,咱們報警吧!”
“報警?”老李吐了口唾沫,“派出所有周家的人,去了也是白搭!”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不急,先把船修好。這事…我自有打算。”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碼頭邊,車門開啟,一雙鋥亮的皮鞋踏在了潮溼的木板上。
“陳根,”周永仁摘下墨鏡,露出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聽說你的船出了點問題?需要幫忙嗎?”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突然笑了:“周老闆訊息真靈通啊。不過不勞您費心,幾條小魚翻不起什麼大浪。”
周永仁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假笑:“年輕人,說話別太滿。這臨海鎮的水…深著呢。”
“是嗎?”我故作驚訝,“那正好,我們漁民最擅長的就是…摸魚。”
周永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猛地轉身,皮鞋在木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我們走!”
看著轎車揚長而去,老李憂心忡忡地說:“後生,這下樑子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