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走邊揉著膝蓋,嘴裡罵罵咧咧:“狗日的周永仁……早晚收拾你……”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從路邊的稻草垛後傳來,夾雜著女人壓抑的呼吸聲。老李猛地剎住腳步,渾濁的老眼眯成一條縫。
“嗯……鐵柱……輕點兒……”藍寡婦那特有的甜膩嗓音飄過來,像摻了蜜的毒藥。
老李的菸袋鍋子差點從指間滑落。他躡手躡腳地挪近幾步,藉著月光,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藍寡婦整個人仰躺在稻草堆上,大紅的確良襯衫敞著,露出雪白的肩膀和半邊渾圓。李鐵柱那小子光著膀子在她身上,精瘦的腰背在月光下泛著汗光,褲腰帶早就不知甩到哪裡去了。
“藍姐……我……”李鐵柱的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扯著藍寡婦的褲腰帶。
“傻小子……”藍寡婦吃吃地笑,紅指甲劃過小夥子的胸膛,“連褲子都不會解?”她靈活的手指一勾,自己的褲釦“啪”地彈開。
老李看得目瞪口呆,菸袋鍋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誰?!”藍寡婦一個激靈坐起身,手忙腳亂地攏住衣襟。
李鐵柱更是慌得直接從她身上滾下來,被自己的褲腿絆了個趔趄,“咚”地一聲撞在田埂的石頭上,額頭頓時見了紅。
“李、李叔?!”李鐵柱看清來人,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他手忙腳亂地提著褲子,膝蓋一軟就跪下了,“您……您千萬別告訴我爹!”
老李這才回過神,彎腰撿起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鐵柱啊,你小子膽兒挺肥啊?”
藍寡婦已經麻利地繫好釦子,攏了攏散亂的頭髮,臉上卻不見半點羞臊:“哎喲,這不是李叔嘛~”
她扭著腰走過來,身上那股廉價的雪花膏味燻得老李直皺眉,“這麼晚了,您老這是……”
“閉嘴!”老李厲聲喝道,轉向李鐵柱,“你爹知道這事兒嗎?”
李鐵柱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額頭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李叔,求您了……我爹要是知道,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李鐵柱聲音裡帶著哭腔,褲腰帶還鬆鬆垮垮地掛在胯上。
老李突然想起前幾個月半夜,他親眼看見李國旺那老東西鬼鬼祟祟地摸進藍寡婦家的後門。
當時那老色鬼的褲腰帶松得跟爛漁網似的,現在倒有臉管兒子?
“滾!”老李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稻草垛,乾枯的草屑漫天飛舞,“再不滾我現在就去告訴你爹!”
李鐵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田埂下跑,中途還被自己的褲腿絆了一跤,狼狽不堪。
藍寡婦卻不慌不忙地點了根菸,紅唇吐出一口菸圈:“李叔,您老也別裝正經……”
她湊近老李耳邊,熱氣噴在老人耳根。
藍寡婦咯咯笑著,扭著屁股往村裡走,臨走還不忘回頭拋個媚眼:“李叔,改天來我家喝酒啊~”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老李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陳根說得對……這世道,真他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