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連個漁民都搞不定?”
周永仁的咆哮聲從老式電話機的聽筒裡炸開,震得趙大奎耳膜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辦公室裡悶熱潮溼,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趙大奎弓著腰,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在油光發亮的臉上衝出幾道溝壑。
“周、周老闆,那小子太狡猾了,”趙大奎用手死死攥著電話線,指節發白,“他早就在倉庫裡埋伏了二十多號人,還、還專門挑了我落單的時候……”
“閉嘴!”周永仁的聲音突然壓低,“我給你三天時間。”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清脆的聲響,然後是長長的吐氣聲。
“讓陳根的魚爛在碼頭。否則,”周永仁頓了頓,“你就去海里餵魚吧。”
“咔”的一聲,電話結束通話了。
會計小張站在一旁,手裡捧著的賬本微微發抖。
“趙、趙隊長……”小張嚥了口唾沫。
趙大奎猛地直起身,一把將電話機掃到地上,塑膠外殼“啪”地裂開。
“看什麼看!”他喘著粗氣,脖子上那條金鍊子隨著劇烈的呼吸上下起伏,“立刻通知所有魚販子,誰敢收陳根的魚,就是跟周老闆作對!”
小張戰戰兢兢地問:“那…那縣供銷社那邊……”
“你親自去!”趙大奎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涼茶,茶水順著嘴角流到襯衫上,“告訴張胖子,要是敢收陳根一條魚,明年就別想拿到平價柴油指標!”
窗外傳來漁船的汽笛聲,趙大奎走到窗前,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唰”地拉開窗簾。
晨光中,幾艘漁船正緩緩駛入港口。他眯起眼睛,盯著遠處那個站在碼頭邊的瘦高身影——陳根正蹲在岸邊,手裡擺弄著什麼。
“陳根……”趙大奎咬牙切齒地念叨著這個名字,受傷的左臂傳來陣陣刺痛,“老子讓你知道,在臨海鎮得罪周老闆的下場!”
清晨的碼頭籠罩在薄霧中,海面像鋪了一層銀灰色的綢緞。
我蹲在岸邊潮溼的木板上,手指撥弄著潮水帶上來的貝殼。海水冰涼,帶著鹹腥味,浸溼了我的褲腳。
“這貝殼真漂亮。”我舉起一枚泛著珍珠光澤的扇貝,對著初升的太陽看了看,“春雪肯定喜歡。”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梁有生——只有他才會把碼頭踩得像要塌了一樣。
“陳哥!不好了!”梁有生氣喘吁吁地跑到我身邊,草帽歪在一邊,汗珠順著曬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出大事了!”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慢慢說,把氣兒喘勻了。”
梁有生一把扯下草帽,用力扇著風:“今早我去供銷社送貨,張主任連門都沒讓我進!隔著窗戶擺手說不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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