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川嘆了口氣,撓了撓額頭說:“我不是不想跟皇上說說,可咋說呢?稍微用詞不當,莫說黔國公府和周王府,便是採藥局,草木園上上下下幾百條人命……那都是頃刻間的事。”
“你以為你拖著不說,便不是這樣了?”高雲朵淡淡問了一句。
沐蓮五味雜陳,可看向賈川的眼神卻透著一股子堅毅,而後突然起身跪地狠狠磕了一個頭,高雲朵和董圓圓趕緊上前將她攙起。
董圓圓埋怨道:“你這位姐姐真是個急脾氣,這等樣的事怎是你磕不磕頭能解決的?蹭一下就跪下了,嚇我一跳。”
高雲朵解釋道:“圓圓的意思是,他能不能查明案情跟你磕不磕頭無關。”
沐蓮垂著頭沒有吭聲。
賈川起身出了屋,他想捋捋思路,如何寫這份彙報材料才能爭取到時間,暫時不讓朱瞻基懲罰誰的旨意發出來?
院子裡還是有些涼的,雖說白天暖和不少,今晚好像比昨晚冷,賈川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幕,沒有月亮和星星,陰天了?要下雨了?
春雨貴如油啊。
賈川感慨了一下,一個念頭從腦子裡閃過,這時順子和高雲天快步走進院內,順子見賈川站在廊下,忙說:“聽那三人的意思,跟我同名這位可大有來頭,平日裡任何事不需要他做,他只需待在周成身邊便可,他們三個在周成回家後便可歇下了,但他不是,說是他家不在開封需住在周府,但只要周成在書房中,他都會陪在旁,鄒氏可沒少想法子籠絡他,但都被他拒了。”
賈川笑了笑說:“這三人知道的還挺多。”
高雲天說:“是這個人在周府很有名,私下裡這些人能少了議論?”
“沒人議論周成無子嗣的事?”賈川問。
“這你都想到了?”高雲天驚訝的看著賈川。
順子忙說:“那三人說,自打跟我同名的那位來了之後,周成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直沒子嗣可能是自己有問題,偷偷的開始尋醫問藥了。”
“偷偷?”
“對,他們仨也是偶爾聽到周成與那人的三言兩語,私下裡議論的時候猜出來的,我問他們那人來了之後與之前,周成有何變化?他們最先想到的便是這條。”
“還想到了什麼?”
“周成在老王爺去世前後變得忙起來了,且做事總是……偷偷摸摸,他們仨的意思是,就算在採藥局,也經常被周成留在這院子裡,只有跟我同名那位跟著周成出去,倆人若是想說什麼也會將他們仨支出去。”
“陸百戶呢?”賈川問高雲天。
“在草木園。”
“我記得他說過去周成書房的時候,將書房中的一些首飾帶回來了,你讓他拿來我看看。”
高雲天轉身朝院外走去。
賈川在院子裡溜達,順子跟在旁邊。
“你進去吧,我溜達溜達。”
“你溜達你的,我不說話,但你想說話的時候,我在。”
賈川看了眼順子,嘆了口氣,邊溜達邊說:“我今晚必須要給皇上寫信,可整個案子還沒有清晰的方向,如何寫?老王爺在世時信任周成,但也防著周成,這樣的一個人,老王爺臨終的時候怎會沒有安排?”
“什麼安排?”
“老王爺都要提防著周成,必有需要提防的地方,新周王哪來的本事管束他?採藥局是周王府最大的產業,也是最需小心謹慎的,為了躲著漢王,老周王的書都沒有刊印,你覺著老周王臨終的時候怎會對採藥局沒有任何安排?連黔國公府都悄悄派人暗中盯著,就是怕採藥局哪裡做錯了,一味的追求秘藥,奇藥,剛沐蓮也說了,有些方子並不難弄……”
“你說埋在草木園裡的屍骨都是被用來試藥的,有白骨,有腐屍,也有剛死不久的屍體,就是說試藥的這件事持續了一段時間,周成勢必是知情的,再看沐蓮說的她看到的運屍時間,就是你來採藥局的當晚,很有可能是因為你說了什麼,周成慌了,而他們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肯定是能瞞著一個是一個,儘量用最少的人做最大的事,但有個前提……”
賈川點頭說:“採藥局裡得有能說的算的人,他們才敢如此安排。”
“對!而周成,只有老王爺不在了,他才能做到真的掌管採藥局,且是老王爺臨終前沒有安排人看著他……”
“採藥局和草木園是老王爺一生的心血!”賈川雙眼放光,轉身急急走向正房。
他知道這封信該如何寫了。
……
信寫到一半,陸百戶帶著一些首飾來了,高雲朵和董圓圓上前一頓拆解,首飾就是首飾,沒有什麼特別的。
賈川繼續口述,陳默寫。
信中先是介紹了案情,說明死者死因,再介紹了周成的變化,詳細說明了老王爺對周成的提防,也說了黔國公府對採藥局不放心的原因,而後介紹了在草木園的發現和有人在用人命試藥的推斷。
且藥品種類應是不少,此推斷還需再驗證。
為什麼會試藥?不是有了方子直接製藥嗎?賈川分析是為了試出不同的藥,不同的人,需要何等樣的劑量能致死,從用藥到死亡需要多久,再有解藥在何時用最為有效,最後才大膽的說出了周定王朱橚的死很是蹊蹺,希望皇上能允許他開棺驗屍。
信中也提到了周王朱有燉的配合,還有沐蓮的所作所為以及對他的幫助,但沒有替周王府和黔國公府辯解一句,更沒有提及老王爺朱橚生前所著的那幾本書,賈川覺著眼下不是提這件事的時候,那幾本書確實值得被更多的人看到,但現下若是提及了,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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