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富江揚起頭,面前駛過的是一艘萬噸級的遠洋貨輪。整艘船長度約三百米,寬度四十多米,吃水線顯示為十米,船身上印刻著巨大的標識:nina,在夕陽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我們得救了!我們真的已經逃出來那個小島了!”謝一帆謝大腳興奮之餘,仍心有餘悸地朝身後看了一眼。
經歷過風浪洗禮,九死一生的這群人,看到眼前一幕,都不由慶幸自己還活著。所有人激動地衝著貨輪直揮手,他們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韓富江拿著探照燈衝瞭望塔的地方使勁揮舞著,那艘叫尼尼雅的萬噸巨輪調轉了方向,緩緩駛向了他們。
“他們發現我們了!”
所有人一起祈禱,一起歡呼,可過了好久,那艘船離他們依然有幾百米,依然保持著極其緩慢的航速,甚至連汽笛都沒有拉。
那艘船的甲板上依然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得就像是一片死地。除了後甲板上六層的船體建築除了艦長室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其他地方一片漆黑,連主大桅上的航行燈都沒有開。
它的速度非常慢,船後巨大的煙囪中沒有冒出一絲絲煙,船底也沒有螺旋槳巨大的轟隆聲,它不像是在航行,而像是在大洋上隨波逐流。
常在大海上航行的韓富江明白,為了躲避海盜的注意,進入夜航後,船長常常會熄滅了船上的所有燈光,可這艘船為什麼連輪機都沒有開呢?這種情況讓韓富江覺得十分詭異。
要知道,輪船同汽車的原理一樣,一旦失去動力就等於喪失了操控性。如果主機停車隨波逐流的話,後果只能是船毀人亡凶多吉少。
任何一個船長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莫非這艘船發生了意外?所有人都被海盜殺害了?
韓富江越想越覺得不對,他轉向譚馬牟拓,衝他比劃道,“你們來時有沒有見過這艘船?”
譚馬牟拓望著那艘舷號為nina的巨輪,搖搖頭。這麼大的一艘船,如果真的遇見過的話,他不可能不記得。
韓富江盯著眼前這艘鋼鐵巨獸,越是靠近它,他就越是覺得,這艘船就像是一頭巨大的妖魔。他的思緒又回到了baychimo,回到了那個大霧瀰漫的夜晚。
那是他永久都不願觸碰的傷痛。
那時的韓富江還是一名經驗老道的二副,算起來他在海上服務已經超過五年的時間了,他已經順利透過船舶操縱、船舶結構與裝置、航海英語考試,馬上就可以升為大副了。
韓富江隨航的是一艘散貨船,運輸著一批鋼材駛往加拿大的安克雷奇港,所要經過的航線就是那條讓人聞風喪膽的太平洋東行航線。
只要一提到太平洋東行航線的北方海區,很多有經驗的船長都會望而卻步,因為那裡有的只是眩目的暴風雪、滾滾的波浪和漫天的大霧。最詭異的要數那裡的天氣,平靜的海面轉眼之間就會出現驚濤駭浪,就連鐵甲巨龍的海軍軍艦都能被狂風颳翻。
即使天氣稍暖和一些的春天,海面上往往籠罩著茫茫的大霧,瞭望人員即使穿上厚厚的防寒衣服,也根本擋不住刺骨的寒風,一會兒就會凍僵。
韓富江他們的船在途徑阿木克塔海峽附近遇到了大霧,能見度極低,甚至連艦首都看不到,專門的望遠鏡也無濟於事。
印度籍船長尼爾馬拉決定將船停靠在一個風力較小、水深相對適宜的小島附近,等天亮後再做打算。
船長下達完停泊拋錨的命令後,便獨自離開了艦橋,由值班操舵員韓富江代為指揮。
和韓富江一起值班的還有一名印度籍水手,這個人是個老油子,沒事時總喜歡吹噓自己各種各樣的神奇經歷,什麼觸礁的、停機的、失火的、沉船的,好像跟他一起工作的人都是死裡逃生,能活著都得感謝自己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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