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坐在武英的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鎏金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隨手抓起一份,掃了兩眼,冷笑一聲,猛地將其擲在地上。
“啪——”
奏摺重重砸在地上,驚得侍立一旁的司禮監掌印韓贊周渾身一顫。
“把這些廢話都拿走。”朱由崧冷冷道,“今後這類摺子,不必再送到朕面前。”
韓贊周連忙躬身,小心翼翼地撿起奏摺。
如今的這位皇帝不再是前兩年那個毫無根基的帝皇了,韓贊周對其越發的恭敬,抱起御案上那摞被皇帝厭棄的摺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朱由崧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殺意。
“新政苛猛,民怨沸騰!”
“清丈田畝,徒增紛擾,請陛下三思!”
“攤丁入畝,實乃與民爭利,恐傷國本!”
這些奏摺,無一例外,全是反對新政的。
一個個憂國憂民,言辭懇切,彷彿新政再推行下去,大明立刻就要亡國一般。
可朱由崧心裡清楚,這些人哪是真的關心百姓?不過是新政動了他們的利益罷了!
地主豪紳的田產被清查,他們自然要跳腳。
地方官員再也不能靠火耗、浮收中飽私囊,自然要拼命反對。
甚至有些官員,借新政之名排除異己,打擊政敵,把水攪渾,好讓新政推行不下去。
這些人不講事實,只講立場,他們的立場就是停止新政,把執行新政遇到的問題無限放大,恐嚇他這個皇帝,告訴他不要再折騰了,不然大明要完。
朱由崧冷笑。
“真當朕是傻子?”
他早已不是那個初登基時處處受制的傀儡皇帝了。這幾年,他一步步收攏權力,整頓漕運、鹽政、海貿,甚至把江南財賦都握在手中。
“現在,是時候讓這些人知道,誰才是大明的天!”
正因為掌控了財政和軍隊,他才有全面實施新政的底氣:權力與利益的重新分配。
朱由崧站起身來,走到殿外,望著南京城繁華的街景。
新政推行至今,阻力重重,但他早有準備。
第一,軍隊在手,誰敢造反?
在外閻應元的三千營、李定國的忠武營、高傑遺留下來原班人馬組成的五軍營,京師有鄭森的神機營,金吾衛早已整訓完畢,這些兵馬都是聽命於自己。
漕運提督曾英也是自己從四川帶出來提撥過去的,隨時可以鎮壓任何叛亂。
第二,錢糧在手,誰敢不服?
各地衛所也被逐步整頓,清理出來的耕地透過租賃的方式交給農民,不再任由地方豪紳操控,每年可得糧食數百萬石。
孫可望在雲南整頓茶馬市場,開採銅礦,新幣源源不斷鑄造出來。
軍餉、官員俸祿一律用新幣發放,地方豪紳再想靠私鑄錢盤剝百姓?做夢!
第三,對地方上的大地主進行分化瓦解,拉攏一批,打擊一批。
首輔袁繼鹹的策略很有效:願意配合新政,拿出土地的地主豪紳,給鹽引、茶引,甚至出海貿易權。
而那些頑固不化對抗新政的,直接抄家!土地充公,家產充作軍費!
第四,檢舉制度,讓官員互相撕咬。
設立審計局,允許下級檢舉上級。
誰檢舉成功,誰就能取而代之!
這一招,直接讓官場人人自危,誰也不敢明目張膽阻撓新政。
當然,新政不可能一帆風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