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加起來,竟掏了4600兩銀子,大方得有點出奇。
致歉加打點,也用不了那麼多吧。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陰謀?
陳子履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該不該像上次那樣,把錢退回去。
賈輝卻道:“還有一個好訊息,你聽了就不奇怪了。”
“哦?說來聽聽。”
“承蒙聖恩,這兩個月,子壯多次入宮侍讀,陛下讚許有嘉,聽說陛下‘每每稱其先生,而不呼其名’。看來呀,子壯又快升官了。”
陳子履恍如大悟,終於弄明白,這些鄉紳為何那麼好說話。
陳子壯乃萬曆四十七年探花,得授翰林院編修,出身是很高。
若不是得罪了魏忠賢,返鄉賦閒數年,又丁憂數年,早就不止五品官了。
如今崇禎多次召他入宮講學,可見有破格重用的想法。
與之前的左春坊冷板凳相比,有極大不同。
本地鄉紳聽了,難免有這樣的想法:
既然陳子壯聖寵正隆,那陳子履來貴縣,一定是聖上的謀劃和佈局。如果再不識相,就要步高運良的後塵,破家滅門了。
這種猜測不好求證,卻足以讓他們出幾千兩銀子,買個平安。
想到這裡,陳子履覺得兩人4600兩,真不算多。
因為未來幾年,陳子壯確實官運亨通,一直升到禮部右侍郎,與徐光啟同掌部務。
四千多兩燒這口冷灶,也算物有所值。
於是不再糾結,將3000兩收入公賬,然後讓孫二弟去街上,打幾碗廣西米粉回來充飢。
哪知到了飯廳,卻見滿桌子的好菜,糖醋鯉魚,紅燜豬蹄子,梅州鹽焗雞等等,樣樣色香俱全。
林傑兄妹伏在地上,恭敬叩首。
林傑道:“縣尊的大恩,我兄妹倆無以為報。往後林傑願為縣尊麾下小卒,誓死追隨,絕無二心。”
林舒則道:“林舒願侍奉左右,洗衣做飯,端茶倒水,無怨無悔。”
“這個……”
賈輝道:“子履,你就答應了吧。之前擔心高運良做文章,如今他下了獄,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你看這糖醋鯉魚……嘖嘖,我都流口水了。你若再不答應,那我聘林舒為廚娘好了……林舒妹子,月銀一兩,可好?”
林舒笑道:“姑爺不嫌棄,也是可以的。月銀一兩,卻未免太少。”
孫二弟也道:“林妹妹不光做菜好吃,縫縫補補的手藝,又比我強多了。”
陳子履看著一桌好菜,確實頗為心動——總不能虧待自己的肚子呀。
可是轉念一想,林舒太過美貌,年紀又太小了,極考驗定力。
若堅持做正人君子,則還要苦忍幾年,實在難熬。
一時猶猶豫豫,難以抉擇。
林舒見狀,不禁淚眼婆娑:“想來縣尊嫌棄林舒,曾被擄進高家。林舒難以自辯,無顏苟活了。”
陳子履一拍大腿:“這是什麼話。從今往後,你就跟著本縣,月銀二兩。等你長大了,本縣再給你找個好人家,風風光光嫁出去。可好?”
林舒連忙抹開眼淚,嫣然一笑:“月銀二兩,又未免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