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房之外,機械齒輪與霓虹構成的異次元世界正緩緩靠近。
雪狼在光芒中化光點,最後一縷意識傳入蕭硯腦海:“觀星臺頂層有星圖琴,可停止迴圈。但彈琴者需以最重要之物為代價...譬如聽覺,或記憶。”
於熙羽翼發燙,他指向鏡階盡頭出現的骨門:“門後有十二星隕花瓣,每片代表一種未來。我聞到了...阿孃的氣息,她的靈紋應被困在第七片花瓣裡。”
蕭硯摸向口袋裡的洗髓露,瓶中灰霧已凝成朦朧輪廓。
他想起守林人所言:“洗髓露非毒藥,是被困靈魂的眼淚。”當他將瓶砸向骨門,灰霧化作流螢,照亮門內星隕祭壇。
祭壇中央立著十二根水晶柱,每根託著燃燒的花瓣。
第七根柱中,靈紋與甲蟲咒印正纏鬥。
祭壇後方,觀星臺穹頂開裂,露出機械運轉的天空——無數鏡階組成的繭房漂浮其上,每個繭房映著不同世界。
“該怎麼做?”於熙鹿耳已全化為機械觸鬚,“啟用所有花瓣,繭房全開,但舊世界統治者也會脫困。”
蕭硯走向第十二根柱子,即將熄滅的花瓣忽明忽暗。
他憶起黑袍人曾說:“孩子會成為鑰匙,開啟新舊世界的裂縫。”原來裂縫非毀滅,而是讓兩界靈魂自由選擇歸屬。
“無需選擇毀滅或守護。”他將斷穹劍插入祭壇中心,“我們可以創造第三種可能——讓每個靈魂自己決定,是留在舊世界,還是走向新生。”
劍身沒入祭壇瞬間,所有花瓣綻放,鏡階裂縫湧出光蝶,攜各世界靈魂飛向機械天空。
於熙羽翼吸收光蝶能量,背後形成連線兩界的橋樑。
蕭硯左眼角徹底崩開,露出閃爍的星隕核心。
他終於明白,自己非詛咒源頭,而是兩界調停者。
靈紋從水晶柱飛出,融入他眉心,與星圖紋路合二為一。
“去吧,我的孩子。”虛幻的聲線在腦海中響起,“用你的選擇,結束三百年的騙局。記住,真正的力量非來自毀滅,而是對生命的尊重。”
蕭硯握於熙之手,一同走向觀星臺頂層。
那裡,一架由星隕獸骸骨製成的琴靜待已久。
雪狼的最後一縷光芒化作琴絃,琴鍵上,刻著交疊的雙影。
於熙輕觸琴絃,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所有繭房鏡面同時破碎。
蕭硯閉目等待失去聽覺,卻聽見無數靈魂的歡呼,來自舊世界,也來自新世界。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觀星臺緩緩上升,穿過機械齒輪與霓虹,飛向真正的星空。
蕭硯看向於熙,見他鹿耳已復歸人類模樣,羽翼化作柔和光芒。
“成功了嗎?”於熙輕聲問。
蕭硯笑了,看向斷穹劍——此刻劍身咒印盡褪,唯餘純淨藍光。“不,這只是開始。”
雪狼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暖意:“歡迎來到真正的星隕苔原。記住,光斑會說謊,心不會。現在,去創造屬於你們的故事吧。”
話音落時,觀星臺消失在星空中,留下璀璨光塵。
某個平行世界裡,黑袍人望向天空微笑——他知道,孩子已走上正確的路。
………………
蕭硯的笑容轉為悲哀:原來讓它跟著我是一項錯誤的決定,夥伴,為何我的眼角處好似有淚水在滴流?我想也許是傷心吧,開始的我沒能察覺到它,結束的我亦是如此嗎?
我的命運與我身邊人的命運究竟為何?
究竟該如何擺脫枷鎖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