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寒風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不再是“嗚嗚”的低吼,而是化作無數把鋒利的冰刃,帶著撕裂一切的勢頭呼嘯而來。
它們狠狠抽打著阿庫娜的臉頰、手背,裸露在外的面板瞬間凍得發麻,緊接著是針扎般的刺痛。
呼~!
風捲著雪粒,密集得像一張無形的網,迎面撲來時幾乎讓人窒息,她必須側過臉,用厚重的圍巾死死捂住口鼻,才能勉強吸入一絲冰冷的空氣。
“嗷嗚!”
雪橇犬們的奔跑也變得踉踉蹌蹌,領頭的雪團時不時發出焦躁的嗚咽,四蹄在深雪裡打滑,每一步都像是在與無形的阻力抗爭。
咯吱咯吱!
雪橇被狂風推得左右搖晃,好幾次差點翻倒,阿庫娜死死攥著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臂被拽得生疼,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就在這時,真正的暴風雪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剛才還能勉強分辨的天地界限,瞬間被徹底抹去。
鉛灰色的雲層像是被硬生生壓到了地面,狂舞的雪片如同被打翻的墨汁,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渾沌的灰暗。
視線所及之處,只有無盡的風雪在旋轉、咆哮,彷彿被一頭沉睡了萬年的遠古巨獸張開巨口吞入腹中,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壓迫,連自己的影子都消失無蹤。
阿庫娜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絕望順著脊椎爬上來,瞬間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從小在雪原上長大,見過無數次風雪,可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風的嘶吼震得耳膜生疼,雪片打在雪橇的木板上“噼啪”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將這單薄的交通工具撕碎。
她清楚地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風雪。
雪族的老人們曾說過,當暴風雪能吞噬光線、撕裂聲音時,便是死神降臨的時刻。
再老練的獵手、再強壯的勇士,在這樣的風暴裡也不過是一片隨時會被撕碎的雪花,連骨頭都留不下。
“完了……”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阿庫娜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風雪,而是眼角不受控制的溼意。
她還沒給李珩霄做晚飯,他會不會等得著急?
可她不能停下。
阿庫娜用力掐了掐凍得發僵的手心,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哆嗦著從懷裡摸出那枚小小的狼牙護身符,這是祖母臨終前送她的,說是能保佑她長命百歲。她把護身符緊緊攥在手心,嘴唇哆嗦著,用幾乎被風聲淹沒的聲音祈禱:“讓我回去……求你了……讓我回去見他……”
祈禱完,她猛地揚起韁繩,對著在風雪中幾乎看不清輪廓的雪橇犬們嘶啞地喊:“走!我們回家!快!”
雪橇犬們像是聽懂了她的話,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用盡全身力氣往前衝。
阿庫娜伏低身子,緊緊貼在雪橇上,任由風雪抽打在背上。
她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距離,只能憑著本能,跟著雪橇犬的腳步,在這片被巨獸吞噬的灰暗裡,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回到李珩霄身邊。
風還在嘶吼,雪片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阿庫娜早已分不清東西南北。
呼~呼~!
雪橇犬們的喘息越來越沉重,蹄子踏在雪地上的咯吱聲裡,漸漸摻了些不穩的踉蹌。
她死死攥著韁繩,指節凍得發木,只能憑著雪橇犬的本能往前衝,可那股不祥的預感,像冰錐一樣紮在心裡。
突然,腳下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空茫。
“咔嚓——”
一聲脆響撕破風雪,緊接著是冰層碎裂的“噼啪”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腳下轟然崩塌。
“啊~唔~”
阿庫娜只覺得身體猛地一沉,整個人連帶著雪橇向前傾斜,她下意識地尖叫,卻被灌進嘴裡的寒風嗆得發不出聲。
嘩啦啦!
雪橇的前半部分已經墜入了漆黑的冰窟,積雪混著碎冰地往下掉。
阿庫娜半個身子懸在冰窟邊緣,一隻腳還勾在雪橇踏板上,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冰沿,指尖摳進凍得堅硬的冰層,疼得鑽心。
冰冷的雪水瞬間漫過她的靴底,寒意順著骨頭縫往身體裡鑽,凍得她牙齒“咯咯”打顫。
“汪!汪汪!”
領頭的雪團發出焦急的狂吠,它和其他雪橇犬被繩索拽得猛地向前一撲,及時剎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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