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有些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侍女將一個香囊放在臺中,“請各位大人聞一聞這香囊有多少種香料。分別是什麼?”
辨別混雜的香囊裡的香料的數量已經是複雜,但是卻要說出這香料的名稱,這是十分困難了。
這壓香一上來就給她如此難度,就是想給她來一個下馬威。
好讓她知難而退。
溫念拿過那香料細細地聞了聞,心中便有了答案。
“這裡邊有四種香,分別是丁香,冰片,瑞腦和茉莉。這香囊有鎮痛消炎之藥效。”
見沒有過一刻鐘,這穿藍袍的公子便將這正確答案說出,引得那山羊鬍的男子面上有些不悅。
侍女走上前去將賭桌上的銀子都放到了溫念這頭“恭喜公子答對了,我們的規矩是,若有一人答對,賭注便統統歸這一人。”
“公子還要繼續嗎?”來者皆是客,不管這衣著如何是華貴還是樸素,來人是高官顯貴還是平頭百姓,侍女都一視同仁地問道。
溫念早早地就把今日鋪子裡的銀子銅板都兌成了銀票,她將這些銀票放入堵桌上,引得四周看客驚呼。
這真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運氣好猜對了第一次便想著還有第二次。
金玉坊裡多的是一夜暴富或是一夜輸光家底的公子,這些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周圍的看客也當個樂子來看。
看這書生模樣的公子下那麼大的賭注,四處便圍了許多看熱鬧的客人。
見溫念下那麼多賭注,剩下在桌上的人都有些猶豫,這小子第一次聞香便猜對了,若是再壓銀子,那豈不是賠得血本無歸?
“真的是不自量力的小子。”陰影裡,一位女子有些不屑地說道。
她招了招手,一位侍衛模樣的人走上前來。
“家主,有何吩咐?”
那戴著紗帽,隱隱約約瞧不見面容的女子笑道
“壓那小子兩倍的銀子。”
她可是許久沒有見那麼膽大包天的公子了,若是他想來金玉閣找不痛快,她便奉陪到底。
溫念將銀子壓下,轉頭便見了一位侍女模樣的女子從角落裡走出。
“公子,我們家主願意出你雙倍的銀子,這局若是你猜對了,那這些都是你的了。”
溫念心中高興,她還以為這些人不願意和她堵了呢,這下好了,來散財童子了。
那侍女見那公子心中得意,便繼續說道“可若是公子猜錯了,公子要兩倍給我家家主。”
這……四周的人議論紛紛,這可不符合規矩……
“好”那侍女話音剛落,溫念便開口答應道。
一個托盤被侍女端上,“請公子辨別這兩種香料。”
侍衛暗暗咋舌,家主竟然將這兩種香拿出讓桌上的公子辨香。
看來這公子今夜就是金玉坊他人流傳一夜傾家蕩產津津樂道的故事了。
他換上了有些憐憫的眼神看向那位公子。
溫念仔細地拿過匣子一聞,心中思索,這是什麼稀奇的香料,她只在古籍記載裡見過,現實卻從未見過。
見桌上男子面露難色,看熱鬧的群眾心中瞭然,看來這男子今夜是血本無歸了。
“汰!剛開始還以為這小子有什麼本事呢,這樣看來,上一次就是這小子誤打誤撞!”
“就是就是,得了一些銀子便不知什麼天高地厚了。”
一陣沉默過後,溫念緩緩地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此乃嶺南崖香,表皮微苦,尾韻帶蜜。”
那被丫鬟喚作“家主”的女子瞳孔放大,如此刁鑽稀少的香料,這男子竟然識得出來?
她哼了一聲,就猜出了這香料,那他還是太嫩了。
他已經輸了。
“可惜被硫磺燻過,已損七分藥性。”
溫念將心中所想說出,面上已經帶上了笑容。
四處陷入了一片寂靜,侍女愣了一會兒,見家主給了她一個眼神。
她鎮定地笑著向那位深藏不露的男子說道
“恭喜這位公子答對了。”
溫念也是碰碰運氣,幸虧她前世有見過這崖香,不然今夜她定會賠得血本無歸。
她也知曉做人要低調的道理,將銀子往鋪蓋裡一卷,便抄近路埋頭往金玉坊的後門走去。
“家主……”侍女有些顫抖地說道。
“屬下無能。”
那女子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的笑容,還真是意外的遇到了有意思的人。
“今日不怪你,你幫我去查查那人。”
溫念走得飛快,但她壓香贏得了許多銀子,她又揹著一個包袱,多少也有些引入注意。
待她急忙的走出門外,左右找了一條小路,她才放下心來。
她拍了怕鼓囊囊的包裹,內心歡暢,還是便宜了林敬程了,她拿著他的名號大殺賭坊。
說到林敬程,溫念目光動了動,林敬程日日遊手好閒,不思進取,性情暴虐,溫念嫁去立下規矩,日日督促他進學,他懸樑刺股了兩年有餘,才成功考上狀元。
這一事溫以落只見了她上一事翻身成為誥命夫人,以為林敬程是先天狀元命,可她卻不知溫念在背後努力了許多。
“這位公子,贏了銀子就想跑?”一位彪形大漢突然間從小路里出現,還帶著十幾號人馬。
溫念扶額,就他一個瘦弱書生,也實在沒有必要讓那麼多大漢來堵他吧。
怪不得這金玉坊可以維持許久呢?鬧了半天把人家贏來的銀子都搶回去,太黑了,賺錢也不是這樣賺的。
溫念從袖子裡翻了翻,糟糕,她忘了她今日穿的是姜知許的衣服,這袖子空空,根本沒有什麼防身的東西。
溫念將包袱往胸前一抱,轉頭就奮力逃跑。
她得趕緊跑到有打更人的地方,這些堵場的黑手肯定害怕鬧到官府!
溫念慌不擇路地奔跑,一時不慎,包袱裡的銀子跌出,撒亂了一地。
我的銀子!
“還跑,信不信我們兄弟幾人把你揍得鼻青臉腫!”
溫念轉頭一看,那些大漢近在咫尺,她今夜可真是倒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冒充姜知許的身份罷了。
幾位侍衛從陰影裡出現,幾個連招,將賭坊的黑手統統的撂倒。
溫念見有俠客見義勇為,便走上前去將銀子一人手裡放了兩個。
“謝謝兩位公子!這是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那兩個侍衛看著手中的銀子一愣,轉頭一看,那書生便跑沒影了。
“主上……那位公子給了我們銀子當作謝禮。”
自己家主子也不是愛管閒事的主,只不過這次竟然讓他們前去出手幫忙解圍。
那男子饒有趣味地看著跑走的書生“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是雲鹿書院學生統一穿的制服。”
平頭百姓接觸不到國子監,自然覺得那是普通衣裳,但是高管貴族的子弟對這制服是熟悉萬分的。
雲鹿書院選拔嚴格,若可以到那進學,那可是一大光榮的事情。
倒是個有意思的人,穿著這一身規規矩矩的衣服來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