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這麼寸,或者換個說法更合適,
他連找闌尾這個步驟,多半天過去了,都沒進行到。手術步驟止步在割開肚皮這裡。
一個年輕太醫,手裡拿著張雲霄專屬手術刀,眼神凝重,渾身緊繃,額頭見汗,
感覺他面對的不是患者的肚皮,而是哥斯拉即將原子吐息的大嘴。
他一瞬間神情堅定,下刀;然後又一瞬間神情恐懼,刀在到達肚皮的前一刻停住。
你擱這玩變臉呢?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張雲霄不耐煩,忙讓這位小太醫退下。
“這樣不行,吳太醫,”張雲霄問吳晟:“你們太醫署都是這些歪瓜裂棗的麼?”
吳晟一臉悲憤:“我們太醫都是大唐醫學的精英,無論學習能力還是疾病治療,都是一等一的!”
“一等一?”張雲霄指著崔明衝肚皮:“就這?太醫署不算藥童、醫生,總共十三名太醫,耽誤了大半天,連個皮都沒劃開。
“你敢說這種學習能力,是一等一的?”他拍著自己臉,啪啪響:“你倒不嫌害臊。”
“聽好了,”他不再跟吳晟廢話,直接跟在場的所有人說話:
“外科手術,要的是膽大、心細、手穩。你們都不合格!在我看來,你們在外科上的天賦,甚至不如衙門的仵作!”
在眾多太醫看來,這就是侮辱人了。
仵作,整天跟實體打交道,根本連官都算不上,是吏。
甚至一些窮鄉僻壤地方,仵作根本不認字,若非一個“吏”的身份,根本是草民。
將高高在上的太醫跟那名為“仵作”實為“草民”的相提並論,他怎麼敢的?
他們想辯駁,但事實勝於雄辯。
看著,躺在臨時用兩張桌子拼起來的手術檯上,裸露出肚皮的崔明衝,太醫們也實在想不出辯駁的話來。
他們覺得時間過得極慢,甚至連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都模糊了。
到底為什麼他們會聚集在這兒,又為什麼要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民間大夫的說教。
這事還得從一個時辰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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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后允諾助力,吳晟有千不肯萬不願也白搭。
至於崔明衝,他現在恨不得疼得翻白眼了,當然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來。
叫來馬車,吳晟又跟馬伕一起,將崔明衝抬進馬車裡。
吩咐夥計看好醫館,張雲霄也跟著進了馬車。
馬車載著崔明衝、吳晟和張雲霄,並一車伕共四個人,前往太醫署。
唐朝的馬車沒有減震。長安城的地面也並不平穩。
馬車沿著車轍走,還好一些,但凡有個拐彎或者方向變更,輪子從車轍裡出來,又壓進去,整個馬車就會咯噔一下。
坐在車裡的人,屁股都得一疼,得在屁股下面放上墊子。
崔明衝就不是一疼能了事的了,每一次顛簸都跟刀割一樣。
一路下來,崔明衝體感上幾乎和凌遲無異了。
偏偏,因為匆忙,崔明衝身下並沒有放墊子。
他的身體和馬車之間沒有緩衝,再加上整個人還是躺在車板上的,顛簸就更明顯。
這一路簡直是酷刑。
崔明衝的痛叫就沒斷過。
“張大夫不是有麻沸散麼?不妨喂他一點,緩解一下他的痛苦。”吳晟面露不認,心中過意不去。
他更知道,若非自己之前急功近利,將渾身上下止疼大穴都紮了,現在病人也不會這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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