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收,殘霞斂,須臾間天色暗沉,夜深人靜,一片死寂。
只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飄渺聲音,那聲音低沉而緩慢,不帶任何情緒,緩緩地在空曠的夜空中游蕩。沒有起伏,沒有震顫,只是機械地、單調地重複著。
在這片死寂中,紅綠相間的藤蔓正以最緩慢的速度編織著時間的經緯,細長的枝條像被月光拉長的琴絃,密密匝匝的葉片疊成流動的綠綢帶,偶爾有露珠墜落,碎成一地月光。
狂風驟起,傾盆雨剎那間落下。
一人執傘立於石碑前。石碑的凹凸紋理呈現出獨特的立體感,簌簌枝葉在溼冷的風中微微作響。腰畔垂著的藤編油紙傘半掩了面容。
傘面繪著淺淺水墨山巒,傘骨在雨絲裡輕顫,簷角墜下的水珠凝成光霧。一襲黑衣如煙如墨,似要融與黑暗。
雨滴順著髮絲落在墨衫上,瞬間暈開一片不起眼的水痕,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握著傘柄的五指修長骨節分明,長髮溼漉漉地披在肩頭,幾縷碎髮黏在冷白的耳際,像結了霜的柳絲。
“逝者已逝。”
他的聲音像是來自遙遠大荒古中孤峰的雪落,風過處,萬籟俱寂,唯有餘音在碎星間凝結成霜。
“本尊本無意過問這些事情。”他道,聲音冷淡到不屬於人間煙火,更像是在冰封的永恆裡甦醒的詠歎。
“可他沒有時間了。”
衣衫被夜風撩起一角,露出內襯的銀灰暗紋,竟恰好與他眸中的清霜相映,嗓音冷得讓人骨髓發顫。
雨幕之下,那人抬手的瞬間,已經平靜的天地裡突然掀起了一陣風,吹動了流雨墨雲,漸漸地,風越大,流雲急速翻滾起來,像暴風雨前的海浪,猛烈的撞擊著不知名的存在。
這股力量像失去了方向似的亂撞,最終團團圍繞在他腳下的這塊土地之上,天幕塌陷,雲霧四散,最終,一切歸於平靜。
茵綠的藤蔓討好似纏上他的腳踝,驚起的漣漪映著他的背影,清冷如一尊墜入凡塵的神明,既遙遠又近在咫尺。雨絲在他周身織成雨幕,卻無一絲沾染他衣角。
“巡獵既已結束,便不要再多生事端。”
聲音似蒙了一層薄霧,給人一種看不透的神秘感。他執傘安靜離去,似不曾來過,長髮如銀河傾瀉,那清冷高貴的氣質,在雨中愈發超凡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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