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望著徐慶兄弟三人,眼珠不斷打轉。
她似乎意識到,今兒來的有些不是時候,剛才的話,說的也不太妥當。
只是這幾年裡,棒梗只有回家探親,才能見上一面,她哪能不著急讓趕快回來。
賈張氏這會兒,算是冷靜了下來。
心裡有些暗暗懊悔,真不該這麼衝動。
她又不是那種沒一點眼力見的人,更不是不清楚,以現在徐慶一家在院裡的威望,她家是招惹不起的。
別的不說,徐慶兄弟三人,全都是乾部,全都是大老爺們。
她家就她和兒媳婦秦淮茹,還有小當和槐花四個女人。
真要是撕破臉,鬧翻,吃虧的,只能是她。
但賈張氏心想:“我這還不是為了寶貝孫子——棒梗。”
賈張氏定了定神兒,見徐慶三兄弟臉色都微怒,立馬語氣緩和道:
“小慶,嬸嬸今兒來就是想讓你幫幫忙,沒別的意思,你當了廠長,咱們院誰不知道你最能耐,我孫子棒梗下鄉這些年,一年到頭我也見不上幾面,這不心裡著急嘛。”
此時在廚房的馬靜紅,掀開廚房和前屋中間的藍布簾子,走了出來,身上圍著的圍裙都沒摘,她在廚房聽見了前屋的對話,微蹙眉頭,朝賈張氏道:
“賈大媽,這大熱的天兒,真讓人糟心,我兩個小叔子,年輕氣盛,您多擔待著點。”
馬靜紅打著圓場,既不想讓愛國和豐銘吃虧,也不想家裡跟賈張氏鬧得太難看。
住大雜院,就這樣,人多眼雜,啥樣的人都有,遇上賈張氏這種蠻不講理的街坊,能怎麼辦?
不到萬不得已,不答理就是了。
剛才賈張氏的話,靜紅聽出了找臺階下的意思,便順勢說道。
省的大熱天,跟賈張氏這種人在院裡鬧不愉快,讓其他人笑話。
徐慶坐在屋裡炕上,沒理會賈張氏,瞧都沒瞧,一方面是懶得跟她廢話。
院裡這麼些年下來,賈張氏還是賈張氏,尖酸刻薄的性子,一點沒變。
估計到死也就這德行了。
另一方面,一大爺帶著傻柱和一大媽,連同秦淮茹急匆匆地邁步進了屋。
徐慶目光冷冷地看向秦淮茹,秦淮茹自知理虧,忙面含歉意道:
“徐慶,是姐一家不好,我替我媽向你賠不是!”
徐慶沒說話,沒接受。
這什麼噁心人的事,不想管不成,管的話,就賈張氏一進屋時那番話,簡直讓人作嘔。
什麼叫當了廠長,嫌棄院裡窮街坊?
他啥時候嫌棄過,不管是三大爺以前讓幫忙給於莉調車間,還是秦淮茹找他幫忙在廠裡看著給說道說道,讓她晉升一下工級。
徐慶那樣沒給辦?
小事情上,徐慶從沒猶豫過,不就是看在住一個大院的情面上,這年月誰都過的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再說了,徐慶也從沒主動索要過誰東西。
有心的,送點東西來,表示一下,徐慶什麼都不說,接著就是。
不管多少,值錢與否,都是一個院的街坊四鄰,他壓根沒計較過這些。
可什麼都不計較,就換來賈張氏今兒攆上門?
徐慶惱火,院裡的人既然喜歡得寸進尺,那好,乾脆挑明算了。
徐慶冷聲朝秦淮茹道:
“淮茹姐,棒梗的事情,你媽覺得是小事,正好一大爺跟一大媽和傻柱哥也在,那我就明說了,第一,棒梗是在雲南那邊插隊,我在咱們四九城,中間隔了十萬八千里,我就算認識不少人,你們覺得我能一下跟那邊聯絡上嗎?
第二,我就算是跟你兒子插隊的公社取得聯絡,棒梗下鄉那是國家的號召,咱們總廠的大領導也不敢說一個電話,一封信,就讓那邊放棒梗回來,我一個五分廠的廠長,能一下辦到?”
秦淮茹沉默,易中海和傻柱也默不作聲。
誰都清楚,每年從城裡下鄉的人,沒幾十萬,也大幾萬。
可回來的,寥寥無幾。
即便是有,那也是各種找人託關係,各種打點,誰知道費了多少辛苦,耗費了多久時間,才讓回的城。
賈張氏此刻有些懵,沒啥文化,對徐慶所說的,聽的半懂不懂。
可秦淮茹心裡有數。
廠裡職工中,子女下鄉插隊的不在少數,幾乎沒聽幾個人說起過,他們的孩子調回城了。
秦淮茹雙手放在身前,拽著衣襟,臉上滿是尷尬,低聲道:
“徐慶,你說的,姐都懂!可我兒子.....”
秦淮茹話說一半,嘴裡的後半截話,怎麼都說不出來,唯有淚花在眼眶中轉悠。
徐慶現在沒心思聽秦淮茹接下來的話,直接了當道:
“淮茹姐,既然你知道,那你兒子的事情,我明確給你個答覆,辦不了,不是我不幫忙,而是這件事本身就複雜,牽扯的干係重大,現在這什麼形勢,你又不是一點瞧不見,我剛接手五分廠,變天這幾年,廠裡積壓了一大攤子事情,等我處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傻柱見秦淮茹眼眶泛紅,心裡一軟,張嘴要幫秦淮茹向徐慶求情。
但想了一下,又被易中海用眼神瞪了一眼,暗暗提醒別多事,便沒言語。
徐慶能當上五分廠的廠長,論能力,自然有。
但把下鄉插隊的知情弄回城,這真不是一句話就能搞定的。
正如徐慶所言,總廠的大領導,身居高位,也沒這個能力。
許大茂之前敢拍著胸脯說,他能。
那是許大茂壓根從沒了解過這其中所牽扯的面有多廣,更沒想過,這其中的深淺。
倘若容易的話,徐慶當年想辦法讓豐銘從鄉下插隊調回城,何必提前半年專門下鄉一趟,何必透過大學招收工農兵大學生這個路子。
還不是沒轍。
這年月,國家的命令就是鐵律。
就連四九城的高幹子弟,國家讓下鄉,也不敢說個不字。
只能老老實實地去插隊,等有機會了,再慢慢讓家裡想辦法。
賈張氏今兒想讓徐慶一句話就幫她把棒梗調回來,簡直痴人說夢!
此刻賈張氏聽見徐慶的話,急眼了,趕忙道:
“小慶,嬸嬸我什麼都不懂,先前的話都是瞎說的,你別跟嬸嬸我這個沒文化的計較,我孫子棒梗的事情,你慢慢想辦法,我不著急,不急...”
只不過,賈張氏現在腸子悔青也沒用,徐慶已經不想管她家的事情。
反正不是自家的事,幹嘛做這種出力不討好,還要被賈張氏數落的糟心事。
徐慶扭頭看向賈張氏,臉色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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