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被帶到客房,而是直接被領到了一處獨立的小院。
院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聽竹軒。
院內幾叢翠竹,隨風搖曳,景緻清幽雅緻。書房、臥房、茶室一應俱全,窗明几淨。書房的架子上擺滿了珍貴的書籍,桌案上的文房四寶,筆是湖州狼毫,墨是徽州李墨,紙是上好宣紙,硯是極品端硯。
這等優渥的待遇,比許多名門大派的供奉還要好上幾分。
唐寶一進院子,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謝遠衝進書房。
“老師,我們快開始上第一堂課吧!你要教我什麼?是作詩,還是寫文章?”
他一臉興奮,對即將到來的“學習”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謝遠卻笑著搖了搖頭。
他沒有拿出四書五經,也沒有談論詩詞歌賦。
他看著唐寶,認真地問了第一個問題:
“在上課之前,你先回答我。唐寶,你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啊?”唐寶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爹問過,他祖父也問過。他每次都說想當大將軍,或者大富翁,但都被罵了回來。
他撓了撓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謝遠看出了他的窘迫,也不逼他。
他從行囊裡,拿出了那副已經改良過,包裝更加精美的“三國殺”卡牌。
“不想讀書,我們就不讀。”
謝遠笑道:“為師給你的第一課,很簡單。我們先學會如何‘贏’。”
他決定從唐寶的興趣入手,徹底顛覆傳統的教學方式,因材施教。
“贏?怎麼贏?”唐寶的興趣立刻被勾了起來。
“在遊戲裡贏,在人生裡,自然也就能贏。”
師生二人,就在書房裡,擺開了戰場。
而在不遠處的假山後,暗中觀察的唐太傅,看到這一幕,欣慰地撫須微笑。
不拘泥於形式,不被課本束縛,懂得從本心入手,攻心為上。
此子,真乃大才!
他心中對謝遠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就在師生二人“玩”得不亦樂乎,唐寶第一次覺得“上課”是如此有趣之時,管家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太傅,少爺,謝先生。”
他先是行了一禮,然後臉上露出了喜色。
“有個好訊息。咱們的‘權謀對弈’卡牌,按照謝先生的指點,第一批樣品已經制作出來,交給了城中幾家相熟的書鋪和玩具鋪試賣。”
“結果,反響極好!不過半日功夫,所有樣品就被搶購一空!現在外面都在打聽,這到底是什麼神仙玩意兒,訂單已經像雪片一樣飛來了!”
唐寶高興得跳了起來:“哈哈!我就知道!老師的東西,肯定是最好的!”
謝遠對此卻並不意外,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管家臉上的喜色還未散去,卻又頓了頓,面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看了一眼謝遠,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還有一個……壞訊息。”
“府學有個叫周恆的落榜學子,不知從哪聽說了風聲,寫了一篇血淚文章,控訴此次童生試科場舞弊,徇私舞弊!”
唐寶不屑道:“一個落榜生,能翻起什麼風浪?”
管家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本來是不能。但他的文章寫得極具煽動性,引得城中大批寒門學子共鳴,事情……鬧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資訊。
“現在,輿論洶洶,吳提學迫於壓力,已經下令,要重審此案!”
“並且……就在剛才,衙門的人已經出發,前去傳喚李員外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