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振華問明瞭開宴的時間和用餐的人數,當即拍板:“得行!我兩個提前把菜備好,你到時候喊輛車拉過去就是了!”
吳銘也是這麼想的。
上回去醉翁家裡做壽宴,只需做十個人的菜外加一桌家宴,且並非一次性出餐,活計相對輕鬆。
這回不同,人多量大,靠他一個人根本做不過來,必須請個外援。
好在狄家的喬遷宴並非流水席,開宴時間定在下午四點左右,照吳銘的想法,提前兩天就得備菜,考慮到頭兩天還要營業,因此從今天開始,連著這幾天,都要請老爺子來店裡幫忙。
吳振華巴不得天天來:“以我的意見,今天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倒也不必這麼著急。”
吳銘從未跟老爺子合作過,兩人對三蒸九扣的理解未必相同,但一個廚房裡只能有一個主廚,這兩天先磨合磨合,套用一句時髦的話,這叫“對齊顆粒度”。
他措辭儘可能委婉:“宋人的口味和現代人不同,所以做法上要有所調整……”
“聽你的!”老爺子十分爽快,“你指哪兒我就打哪兒!”
吳銘笑著點點頭:“現在先把選單定下來,雖然主打蒸菜,但不完全按壩壩宴的席面來做,我還要添點別的菜……”
吳振華大手一揮:“無論如何,肘子、蒸肉、甜燒白和鹹燒白,這四道菜都必不可少。我們那會兒管這四道菜叫‘四個姨媽’,只有四個姨媽都請齊了,才能做田席。”
這四道菜也是壩壩宴裡的代表菜,吳銘逐一記在小本本上。
其實要做什麼菜,他心中大致有數,爺孫倆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定下選單,共十六道菜,十二葷三素一湯。
狄詠那桌則另做兩道葷菜替換之。
說曹操,曹操到。
吳銘買完菜歸來,便聽徒弟說狄小官人正在店堂裡等候。
立刻出來相見。
見禮罷,狄詠開門見山道:“宴席的菜品,吳掌櫃可定下來了?”
吳銘給出肯定答覆。
適才定下的選單已讓小謝謄寫一份,本打算待會兒差李二郎送至狄府,此刻便交給人樣子。
狄詠接過一看,粉炊肉、鹹燒白、八寶飯……盡是前所未聞且不在店裡出售的新菜,登時既喜又饞,接連吞嚥唾沫。
“聽聞小官人已經遷回舊邸?”
吳銘也是晨間剛聽鄭榮喜說的。
“正是!昨日方得遷歸舊邸,特來告知吳掌櫃,倘得閒暇,不若與狄某同歸。”
前番訂宴之時,吳掌櫃說過欲往狄府的灶房一觀,狄詠此來,正是踐此約定。
吳銘客氣道:“不過小事一樁,何勞小官人親臨小店?”
略一停頓,又說:“眼下正待籌備午市,待申時前後,再往貴府叨擾。”
“幸而親自走這一趟——”
狄詠揚了揚手中選單,笑容真摯,隨即迭起,收進懷裡,拱拱手道:“那便申時再會。”
……
和買不起房的醉翁不同,老狄家的豪宅是趙官家賜的。
皇祐五年二月,狄青平定儂智高之亂,大勝歸朝。為嘉其功,趙禎難得硬氣一回,力排眾議,將他心目中的“朕之關張”擢升至樞密使的高位,並賜第敦教坊。
敦教坊位於龍津橋以南御街以東,這一帶少民居多官舍,雖地處外城,卻是實打實的“貴胄大院”。
趙禎最寵愛的溫成皇后張氏(已逝世),其孃家人也曾獲賜敦教坊的宅第,不少五服內的宗室子弟亦居住於此。
吃過午飯,三老回家睡覺,吳銘則叫上小謝和二郎,閉了店門,由李二郎領路,向西出麥秸巷,沿御街過龍津橋往南,至車營務往東,過草場,頓覺氣象一新。
放眼望去,皆是高門大院,但見甲第星羅,比屋鱗次,棟宇密接,略無容隙。如果說麥秸巷屬於老式住宅區,此間便是高檔別墅區,莫說吳銘那套民居比不了,醉翁的家宅亦差之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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