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叱幹羅引卻皺著眉頭:“天王,中原動亂,晉人自顧不暇,劉義真此行,也是為了剿滅賊寇,又怎會發兵北上。”
赫連璝並沒有把叱幹羅引的話放在心上,他笑道:“寡人與劉義真是香火兄弟,他此前的種種行為,都是為了扶持大夏,共抗魏國,又怎麼會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大部分人在考慮問題時,都會下意識地忽略對自己不利的因素,赫連璝就是其中之一。
他錯估了胡夏對於劉義真的重要性,認為劉義真不會放任北魏佔據朔方。
但問題是,劉義真的身份不同了。
他此前只是關中之主,所作所為都是以關中的利益為先。
如今劉義真已經是宋國世子,將來甚至會成為劉宋太子、天子,他必須著眼於整個天下。
毫無疑問,恢復中原秩序,為將來北伐做準備,才是重中之重。
赫連璝自以為可以高枕無憂,叱幹羅引勸說道:“天王,仰賴他人的助力,勢必難以長久,就算劉義真此番發兵救援,長此以往,大夏必淪為晉人的附庸。”
“知道了,知道了。”赫連璝有些不耐煩,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但自己沒有那份能力呀。
一場五丈原之戰,一場寡婦渡之戰,已經讓赫連璝認清,並且接受了自己平庸的事實。
叱幹羅引見他這副模樣,欲言又止,也只得在心裡期盼,劉義真能夠恰如赫連璝預料的那樣,轉變戰略,改東出為北上。
上巳節,即黃帝的誕辰。
自魏晉以來,上巳節已經發展成了曲水流觴、娛懷騁情的民俗節日。
出征在即,劉義真沒什麼心情與人集會,他一直在關注北魏主力的動向,但始終沒有情報傳回。
傅弘之已經遵照劉義真的命令,徵召將士,以備不測。
渭北馮翊、扶風、北地三郡共有將士三萬五千人,其中二萬人是王鎮惡留下的後秦降卒,一萬人是渭北士族捐獻的部曲,如今分了田地後,已經洗去了他們的部曲屬性,另有五千飛騎軍。
此前傅弘之已經分出一萬將士南下,待渭南守軍隨劉義真東出,便由他們駐守渭南各郡縣。
劉義真又緊急調令飛騎軍南下,也就是說,渭北三郡只剩了二萬守軍。
但關中到底是形勝之地,嶺北二郡又有王康、王基的一萬守軍分擔北面的壓力,傅弘之拒險而守,僅憑二萬將士,足以應對河東的威脅。
次日,三月初四,劉義真領王鎮惡、沈田子、檀道濟、段宏四位大將,並謀主謝晦,率三萬七千步騎及六萬民夫,近十萬人,號稱十萬大軍,以渭水為糧道補給,由長安東行,向著潼關進發。
與此同時,拓跋嗣已經先於劉義真發兵,領三萬精兵,去往君子津(呼和浩特喇嘛灣以南)。
二人都算是遠征,畢竟統萬城只是距離北魏的邊境百餘里,而不是距離平城百餘里。
君子津是黃河中上游的重要渡口,拓跋嗣並沒有傾巢而出,他擔心柔然突破北疆防線,因此在平城留了部分兵力。
三月初十,經過六天的行軍,劉義真進抵潼關,依照此前所商議的,不急於東出,而是停駐此地,探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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