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子詡,下次這種貨色你丟到河裡去就行了,實在不行,你丟山上,殺他髒了我的劍。”
沈芸甚至於能聽見長虹在抱怨,讓它吃到了這麼難吃的血。
她也不知道張子詡是不是哪裡誤會了,才覺得她施虐以往討厭的人會開心。
她雖然是有些壞,但並沒有這種愛好。
張子詡沒想到會被發現晏止是他帶進流雲城來的,他垂下眼眸去,緊張地纏著那十根漂亮,親自將晏止小腿剁下來的手指,“對不起,姐姐。”
“子詡還以為你親手殺會開心點。”
下次他肯定自己動手,不會髒了沈芸的手。
張子詡覺得自己的確沒做對。
懊悔不已。
沈芸沒放心上,“沒事,我就隨口一提而已。”
在沈芸轉身抬腳要上臺階的時候,張子詡愧疚地輕輕扯了扯沈芸的袖角,像只做錯事等著主人原諒的小狗。
“子詡擅作主張了,下次子詡肯定不會這樣。”
沈芸並不是個苛刻的人,她也看著於心不忍,之前留下來的養狗習慣讓沈芸下意識抬手想要摸摸張子詡的腦袋。
但張子詡比她高,她抬起手還沒有碰到張子詡腦袋,就反應過來不對勁。
不過張子詡已經看出了她的意圖,立馬俯下身低頭主動將腦袋送到她手邊。
送上門的大狗頭不摸白不摸。
於是,沈芸摸了好一會。
張子詡的頭髮保養的特別好。
又長又黑又亮,還柔軟,摸起來很舒服。
沈芸忍不住多摸了幾下。
張子詡被沈芸摸得情動,一抹薄紅一直從雪白的耳根延伸到修長漂亮的脖頸。
他忍不住撩起薄薄的眼皮,長而濃密的睫毛似風中扶柳一般在風中輕輕顫動,用下位者的姿態溫柔而可憐地望著沈芸,企圖向主人索求更多的觸碰與憐愛。
但這個主人明顯不解風情。
半天沒看出他的索取。
只是一味地摸他腦袋。
張子詡被摸得心神盪漾,心如擂鼓。
不過張子詡理解。
姐姐平日忙於修行,哪裡懂這些?
不像他,心中齷齪不堪。
張子詡只好可憐巴巴地翕動薄唇提出請求,“姐姐,親親子詡,可以嗎?”
夜色下,張子詡眉眼含情,眼尾被情慾浸得微微泛紅,哀求著望來,倒瞧得人心裡軟似棉花。
沈芸動作一頓,眨了眨漂亮的鳳眸,好奇地問,“親哪?”
張子詡臉更紅了,像燒起的火,低下頭去,磕磕絆絆地道,“只要是姐姐,親哪都好,子詡都歡喜。”
沈芸道,“但我不會。”
張子詡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或許是太難過,以至於他的表情也跟著心中的情緒肉眼可見地失落了下來。
耷拉著眉眼,抿著薄唇,偏偏脖頸耳根的薄紅尚未褪下。
看起來垂頭喪氣的。
沈芸笑了笑,鳳眸彎彎似月牙,“你怎麼不來親親我?”
張子詡眼睛瞬間一亮,若身後有尾巴,此時尾巴恐怕早已經搖起來了。
他揚了揚嘴角,立馬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親了親沈芸的臉頰。
有機會就要把握,要不然只會後悔。
姐姐的臉像是剝了皮的雞蛋一樣光滑,親上去還能聞到玉蘭花的香味。
張子詡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著,幾乎要跳出胸膛。
感覺太好了,張子詡還想再親一口。
但沈芸避開了。
張子詡有些委屈地看了看沈芸,像是個只嚐了一塊肉卻被無情拿開的小狗,饞到不行。
沈芸無可奈何地抬眼朝張子詡身後看了看。
張子詡茫然地歪了歪頭,順著沈芸的目光轉身望去。
一抹修長的端方身影正靜靜地站在夜色中。
月光昏暗,那張溫潤儒雅的臉竟爬了層薄薄的寒霜,一雙眸子深沉發黑到如同化不開的墨。
張子詡不緊不慢地站直了身子,斂起臉上的柔情,在沈芸看不到的角度,挑釁而得意地輕揚嘴角。
李忘懷攥了攥手上的披風,心中暗罵狐媚子,臉上卻是波瀾不驚,斂起眼底的寒意,慢慢地對著沈芸溫柔淺笑,“你這麼晚還沒有回來,我很擔心,所以想說來找找你。”
沈芸剛欲說些什麼,李忘懷已快步走來,將身上的披風輕輕抖開,披在沈芸身上,垂眸,溫柔深情而毫無異樣地望著沈芸,只是貼心地道,“晚上天涼,你怎麼不多穿些就出門了?”
沈芸解釋,“我不怕冷。”
她可是修行之人。
修行之人是不怕冷的。
李忘懷耐心地聽著沈芸的話,看著沈芸的臉,目光在沈芸的眉眼間流轉,眼裡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愛意。
哪怕沈芸什麼都沒說,李忘懷也能覺得心中歡喜,方才看見那一幕的心中不悅盡數被撫平。
張子詡是個狐媚子,這麼愛勾引人,那沈芸受不住誘惑也很正常。
反正都是張子詡這個狐媚子的錯。
更何況,是張子詡親沈芸的。
想到這裡,李忘懷溫柔地抬起手,冰涼的指腹落在沈芸臉頰那,輕輕擦了擦,低聲道,“別動,有髒東西。”
沈芸一怔。
張子詡氣笑了,“是李家主眼髒吧?”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是他剛才親過的位置!
李忘懷什麼時候學會指桑罵槐了?
李忘懷似乎這才注意到張子詡一般,有些驚訝,“符君大晚上的,不在青陽觀待著,怎麼出現在這?”
狐媚子不是應該待在狐狸窩嗎?
非得跑過來勾引他未婚妻?
這個狐媚子真的是……道德淪喪,有傷風化!
張子詡一臉理所當然,“子詡沒有家,自然四處居無定所。”
“倒是李家主,你為什麼住在姐姐家裡?你是沒有家嗎?”
李忘懷,“……”
張子詡跟孤兒沒區別,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他沒家。
但他不行。
所以李忘懷氣個半死,恨不得現在就找一面牆,把那面牆摳禿。
瞧著這兩個人還算友好和睦,沈芸打著哈欠懶洋洋囑咐,“你們住我家動動嘴皮子就行了,記得別打架,要不然砸壞什麼東西得賠。”
張子詡乖巧地點了點頭,“姐姐,我們不會打架的。”
李忘懷滿臉笑容,如春風一般溫暖和煦,“對,你放心去歇息吧,我是有家教涵養的人,怎麼會像地痞無賴一樣隨便動手打架呢?”
一聽,這二人比她想象中還要懂事,沈芸安心不少。
沈芸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抬腳進門了。
等沈芸前腳剛走,張子詡和李忘懷後腳就變了臉。
李忘懷一掌打在張子詡心口上,惡狠狠地咬牙切齒道,“狐媚子,你沒有未婚妻嗎?非得親我未婚妻?”
張子詡一腳踹了回去,“姐姐讓我親的,你管得著嗎?你個瞎眼王八!”
正當這狐媚子和瞎眼王八打得要死要活的時候,折返回來想帶張子詡去他院子的沈芸倚在門框上看了一會,然後選擇當看不見,扭頭回去睡覺了。
算了。
要她拉架,還不如多睡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