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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瑪切爾女士:
十分感謝您友善而及時的提醒,這些情報驗證了我的猜測……”
克里斯蒂娜拆開手中的信封,被撕開的火漆印上有大炮和槍支的印記。她仔細地閱讀起這封信件,過程中表情顯示變得嚴肅,眉毛皺起,隨後又逐漸展開,重新露出笑容。
看著她的表情,鮮花教堂的主教麗貝卡也微微放下心來。
但她並不著急開口,只是沉默著,耐心地等待著克里斯蒂娜的發言。
“情況不錯,龐貝·艾因早就發現自己的領地裡出現了‘偉大母親’的信徒,卻始終抓不住重要人物。得到了我們的提醒之後,他重點排查下城區,剛好抓住了一個禮拜儀式,幾乎把所有在場的‘偉大母親’信徒一鍋端了。”
麗貝卡這才鬆了口氣:
“‘偉大母親’的信徒組織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龐貝·艾因先生應該比我們更在意。”
“這麼一來,薩倫特周邊猖獗的人口拐賣和這個邪教組織應該也會收斂不少。只要核心人物被抓,剩下的信徒和追隨者們自然會散掉。”
“瓦爾鎮的那些邪教徒事件也算告一段落了,除了那個‘邪術師’有點棘手,居然跑進了彼岸世界之外,一切還都算正常……現在她已經被緝拿歸案,粗略估計,她直接和間接殺死的民眾已經超過二百人了。”
“還好被發現得早,不然等她成為‘播種者’,傷亡數字會指數上升。”
克里斯蒂娜輕輕點頭:
“是這樣沒錯,但也不能放任這些邪教信徒跑掉,畢竟你我都知道‘偉大母親’的汙染有多棘手。對了,這段時間我去了雷諾做活動,茱莉亞那邊怎麼說怎麼樣了?”
“茱莉亞她們的報告昨晚上交,你可以去檢視。那個身份不明的人的揭發很及時,瓦爾鎮的情況已經得到控制,信徒總數不到五百,被洗腦的只有六十多人,剩下的基本是被矇騙的,還有救。”
麗貝卡沉穩地將下屬的報告簡述給同伴,隨後頓了頓:
“後續情況你也不用擔心,受影響較輕的鎮民已經被控制起來,徹底被洗腦的也安排好了。”
在末日越來越近的當下,“邪神汙染”已經成了正神教會里心照不宣的秘密,需要經常執勤的基層非凡者們差不多知道“來自隱秘存在的一切”都有可能帶來致命的汙染,這些汙染隱藏在物品、非凡特性和資訊裡。這些汙染的表現形式不一定相同,但稍微接觸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其中,來自邪神“偉大母親”的汙染最為特別,最是可怕——它會讓人的內心誕生一個完全信仰“偉大母親”的新人格,除此之外和本人沒有任何區別,即便是親朋好友也很難發現自己朝夕相處的已經變了一個“人”。
社會上近年對於“人格分裂症”的眾多討論,就是為了向普通群眾隱藏這一汙染而被推動的。
將這種“汙染”視作一種病症,對非凡完全沒有了解的民眾就能更好地接受,並且積極就醫。
“那個報案的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目前還在觀察,周圍也都調查過了。告發者說了謊,去德維斯的不是她,而是她工廠的另一個人的家屬,被洗腦的也不是她的長輩,也是那個人的家屬。”
“總之,到時候報告你看一下就行了,她說的話都是修改過的,但是具體情況是真實的。這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畢竟是獨立邦,我們不能把手伸得太遠。目前來看,雖然她的信仰不是母神,但是對教會是抱有善意的,以後可以跟進一下,如果是非凡者,就發展成線人。”
麗貝卡又說:
“在‘偉大母親的汙染會導致人格分裂’這條情報被公開之後,教會里也多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克里斯蒂娜,你應該能明白我再說什麼吧。”
克里斯蒂娜沉默著點頭,她的目光從大地母神的聖徽上掃過,慢慢地說道:
“你是說‘神眷者’和‘神恩者’。”
“是的,這是我們教會的獨有體系,屬於教會正統的‘大地’和‘月亮’途徑的不是眷者而是‘神恩者’,還要被其他途徑的‘神眷者’監管,其他教會可沒有這樣的防備自己途徑的。”
麗貝卡斟酌著言辭:
“你也知道,其實跟‘神恩者’比起來,很多來自其他途徑的‘神眷者’其實更像是‘變了一個人’——就比如那位教會新秀烏特拉夫斯基,他的檔案上明白地寫著當了數十年殘忍的海盜,奪走了無數生命,這樣一個人卻在朝夕之間忽然改變了態度,認為生命可貴!更何況變化的還不止他,克里斯蒂娜,你覺得這不是更……”
“噤聲!”
克里斯蒂娜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她注視著跟自己認識了十年的老友,聲音微微抬高:
“現在立刻收起你褻瀆的想法,麗貝卡,再說下去我就不能當做沒有聽見了——母神這麼做只是因為有‘偉大母親’這樣試圖竊取權柄的存在!你應該知道,‘愚者’教會里同樣有人聲稱自己聽到了屬於神的聲音,卻被聖者和神使否定,認為那必定是某個邪惡存在偽裝成‘愚者’在誘惑他人,此外,戰神教會的信徒現在也能夠得到來自戰神的回應了,我們都知道那聲音屬於誰。”
“麗貝卡,凡人是脆弱的,但也是敏銳的,有太多邪惡的存在以各種方式謀求靈魂,如果你相信了‘偉大母親’信徒的挑撥,懷疑我們的母神,那你就中了他們的計謀!”
大主教麗貝卡同樣收斂了表情,氣氛驟然變得緊張:
“我的家族世代侍奉母神,沒有人比我更虔誠,但正因為我相信母神,虔誠地信任祂,我才更需要一個解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偉大母親’和母神不一樣!”
“那我只能這麼告訴你,麗貝卡。”
克里斯蒂娜看著老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祂們本來就不一樣。”
“母神可以選擇任何人作為祂的眷者,這是被選中者的榮幸。母神的‘神眷者’是為了踐行祂的慈悲,而‘偉大母親’選出的‘孩子’只會讓他們變成瘋子,殘害更多的人,這就是母神和祂的不同。”
“神是愛我們的,正神會保護我們,祂們不需要也不會解釋,只需要我們的相信。”
麗貝卡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克里斯蒂娜也毫不退縮地和她四目相對,片刻之後,兩人竟然同時嘆了口氣,劍拔弩張的氛圍也一掃而空。
“這種爭論根本得不到結果,只是浪費時間。”麗貝卡舉手投降,“是啊,糾結這個根本沒用,我們只需要知道母神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就行了……唉,都怪‘偉大母親’,我們現在都不能和以前一樣稱呼母神為母親了。”
“就算想清楚了又有什麼用,我們能做什麼?”
“守護我們的就是母神,不守護我們的就是母親,我們沒有選擇權,只有祈禱的份。”
麗貝卡表情複雜:“你這句話比我還褻瀆吧?”
克里斯蒂娜搖搖頭,完全不認為凡人有什麼能力和資格評判神靈:“先安排進一步清理邪教徒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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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蘭對他的小房子非常上心,經過一段時間的裝修,這個小門面又有了店鋪的樣子,並且看起來更加舒適更加漂亮。跟木匠定製的帶拐角桌櫃已經成功地安裝了上去,嚴絲合縫地貼牆擺放。牆壁上還多打了一排懸空的櫃子,看起來是留著以後居住擺放雜物的。
單人床也重新搬進了後面的居住區,這一次被擺在了牆角,窗戶裝上了防盜的金屬框。
拉彌亞一看這金屬框就有些壓不住嘴角,看來不管是之前的水手同夥還是自己,都給卡蘭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不過這樣也好,對著街道的窗戶本來就是安全隱患,封窗之後確實更加安全。
門還是簡單的木板門,但拉彌亞覺得卡蘭肯定會更換。
卡蘭正在屋裡跟人談生意,門沒關,拉彌亞走進去,簡單地看了一圈,隨後目光停留在那嶄新的窗框上。
不,這個窗框並不是“嶄新”的,顯然是一件舊物,但是雕刻精緻,花紋繁複,還有描金鑲銀的痕跡,怎麼看都價值不菲——但是上面又有幾道不太明顯的裂痕,似乎是被翻新過了。
見拉彌亞盯著窗框看,卡蘭忍不住得意道:
“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
拉彌亞點點頭,很難把目光從這件精巧的傢俱上移開:
“如果以後有小偷來,不管怎麼都得把你家的窗框卸下來拿走。這恐怕比你的其他傢俱加起來都貴吧?”
“真有眼光!”卡蘭束起大拇指,嘻嘻笑道,“但也沒那麼貴。”
“你之前賣配方就賣了200鎊,不到18萬。”
拉彌亞乾脆走過去,伸手小心地摸了摸這個窗框,咂舌道:“這一件就得不少錢吧?雖然是舊物,但怎麼看都應該是出現在那些老爺們牆上的東西,怎麼突然想到買這個?”
卡蘭回頭看了一眼,木匠正在測量居住區的位置,規劃衣櫃的位置,便走到拉彌亞旁邊,點點頭:
“十萬比索我直接拿去給房東了,剩下十五萬我可以慢慢還。至於這個窗戶——其實我只花了三千比索!”
拉彌亞驚訝:“才三千?我還以為得三萬。”
“從舊傢俱市場淘來的,應該是哪兒的有錢人拆房子了,就有一些商人去收購不要的傢俱。我本來就是去二手傢俱市場挑點仿古傢俱和配飾的,剛好被我碰到了。”卡蘭很是喜歡自己三千塊錢買來的窗框,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明天就有人來裝玻璃,你說配個什麼顏色的窗簾比較好?淺黃色怎麼樣?”
拉彌亞聳聳肩,笑了:
“我不懂這個,不過當然是你喜歡什麼就用什麼。”
“那就黃色了,在來點白色的線條或者原點做裝飾,明天我去買點布匹回來自己裁。哦對,還有床墊,我還沒買床墊,明天去選布的時候乾脆再訂兩套新的床單……對了,我覺得還可以來一條桌布,帶著穗子的那種。”
卡蘭自言自語地盤算著要如何裝飾自己的新家,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看著他在那說個不停,拉彌亞忽然有些好奇:原來裝修房子是這麼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嗎?或者說讓卡蘭開心的其實不是裝修房子,而是裝修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原來是這樣啊……一點一點按照自己的喜好拼出屬於自己的家,聽起來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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