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嬙閉上眼。
原來從那麼早開始,她就已經踏進了陷阱。
所有的心腹都是臥底,所有的計劃都在對方掌控中,所謂的“順利”不過是請君入甕的誘餌……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那個噩夢。
跪在養心殿磕頭,血濺在姬昱靴上,宗人府冰冷的囚室……
原來那不是夢,是預兆。
“噹啷”一聲,長劍從她手中滑落,砸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成王敗寇……”她啞聲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姬瑾卻搖了搖頭,“咱們畢竟姐妹一場,臣妹又怎麼捨得殺了皇姐呢?”
她轉身走回御案,提起硃筆在一份早已備好的詔書上勾畫,“即日起,廢姬嬙為庶人,幽禁宗人府思過,非死不得出。”
和夢中一模一樣的判決。
姬嬙低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癲狂的痛哭。
侍衛上前要押她下去,卻被姬瑾制止。
“讓她哭。”姬嬙重新坐回龍椅,拿起另一份奏摺,“哭完了,自己走去宗人府。”
晨光透過窗欞,將養心殿照得透亮。
姬瑾低頭批閱奏摺的側影沉穩如山,而殿中央的姬嬙蜷縮在地,像一條被抽去骨頭的狗。
曾經距離龍椅只有一步之遙,如今卻是天涯之遠。
當侍衛最終將姬嬙拖出養心殿時,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姬瑾仍在批奏摺,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殿門緩緩關閉,將失敗者徹底隔絕在權力之外。
姬瑾放下筆,輕輕撫過龍椅扶手。
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這場博弈的代價。
“殿下,”內侍低聲問,“這些叛軍……”
“按律處置。”她望向窗外,晨光正好,“至於姬嬙……好生‘照顧’,別讓她死了。”
“是,殿下。”
姬瑾被關入宗人府的當天晚上,女帝龍馭上賓。
亥時三刻,皇城鐘聲驟響。
姬昱正在書房與沈翊桉對弈,聞聲指尖白子猝然墜落,在棋盤上彈跳幾下,滾落在地。
“二十七響……”沈翊桉面色一白,“國喪鐘……”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女帝病重多時,此刻崩逝不算意外,可偏偏在姬嬙謀反失敗被押入宗人府的當晚……
倒是有些巧合。
不及細想,府外已傳來急促馬蹄聲。
皎月來不及通報直接推門而入,“主子!宮中急報,陛下……駕崩了!監國殿下請您即刻入宮!”
姬昱豁然起身,沈翊桉立即取來朝服為她更衣。
指尖翻飛繫緊衣帶時,他低聲急道,“此刻宮變初定,陛下突然崩逝,恐生大亂,妻主務必保全自己。”
“我知道。”姬昱按住他的手,目光銳利如刀,“靖王府的兵符在何處?”
“在書房暗格,連同一應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