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嬙背影一僵,緩緩轉身。
燭光下,姬嬙的臉色慘白如鬼,“所以?來送本宮上路?”
“我要你簽署擁護姬瑾即位的文書。”
“做夢!”姬嬙啐了一口,“那個賤婢也配——”
姬昱突然拔劍,劍尖直指她咽喉,“籤,或者我現在就'遵先帝遺旨'處決逆賊。”
劍鋒寒氣逼人。姬嬙死死瞪著她,突然癲狂大笑,“好個姬昱!好個忠臣!你以為扶那賤婢上位就能保全靖王府?兔死狗烹的道理你不懂?”
“我只要你現在簽字。”
姬昱劍尖又進半分,已經有血珠從姬嬙頸間滲了出來。
僵持片刻,姬嬙終於頹然低頭,“筆來。”
文書早已備好,姬嬙顫抖著手簽下名字,按上手印,突然抬頭盯著姬昱,“我會在宗人府看著……看著你們能得意幾時!”
姬昱收劍入鞘,深深看她一眼,“你放心,會比你久。”
走出宗人府時,東方已露魚肚白。
皇城鐘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登基大典的序曲。
姬昱匆匆趕回太和殿。廣場上百官已按品階列隊,人人身著素服,面色凝重。
見到她來,紛紛讓出一條路。
姬瑾已換上繡金十二章紋的龍袍,正站在丹陛之上。
見到姬昱,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禮部尚書高聲唱誦即位詔書,當讀到“奉先帝遺詔,即皇帝位”時,下方突然傳來一聲質疑,“且慢!”
眾人譁然。
只見老臣蘇敏走出佇列,朗聲道,“先帝崩逝突然,傳位詔書真偽尚未驗證!依祖制,當由宗室共議——”
“蘇大人是在質疑先帝遺詔?”姬昱突然打斷,一步踏出佇列,“還是說……你更屬意宗人府裡那位?”
蘇敏臉色一變,“世女此言何意?老夫只是依制行事……”
“依制?”姬昱冷笑,突然提高聲量,“金吾衛!”
腳步聲雷動,全身甲冑計程車兵迅速包圍廣場。
百官一陣騷動,幾個原本想附和蘇敏的官員悄悄縮回了腳步。
“陛下,”姬昱轉身對姬瑾行禮,“國喪期間,恐有宵小作亂。臣已調兵護衛皇城,請陛下安心即位。”
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懾,姬瑾深深看她一眼,頷首,“有勞皇姐。”
登基大典繼續。在森嚴兵衛的“護衛”下,再無人敢提出異議。
當姬瑾終於坐上龍椅,接受百官朝拜時,旭日正好升起,金光照在龍椅上的那一刻,彷彿天命所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中,姬昱按劍立於丹陛之側,目光掃過下方百官。
蘇敏跪在人群中,頭埋得極低,後頸全是冷汗。
禮成後,新帝第一道詔書頒佈:追封先帝諡號,大赦天下(謀逆者除外),並加封靖王世女姬昱為攝政王,輔理朝政。
“攝政王”三字一出,滿朝震動。
本朝連親王都從未有過,更別說攝政大權。
更何況,現在靖王姬昭還正兒八經的活著呢,不說他日姬昱繼承爵位,如今竟然直接就加封攝政王了。
明顯不合禮制。
但看著殿外林立的甲士,無人敢出聲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