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附,釘在了那個少女身上。不是因為她的衣著華貴,也不是因為那份與生俱來的、被寵壞的驕縱之氣。
就在少女出現,踏入他周身大約十丈範圍之內的瞬間——
丹田深處,那枚一直緩慢旋轉、沉寂如死物、僅僅依靠最低劣獸血勉強維持的血色符文,毫無徵兆地、劇烈地、瘋狂地震動起來!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法言喻的強烈渴望,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瞬間席捲了林逸的四肢百骸!這渴望並非源於視覺或嗅覺,而是直接作用於他修煉《欲魔功》的核心本源!那符文劇烈地旋轉、膨脹、收縮,每一次脈動都如同飢渴到極點的兇獸發出無聲的咆哮,傳遞出對某種“源頭”的極致貪婪!
目標,赫然就是那個粉裙少女!
林逸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一股冰冷的、帶著極致誘惑的顫慄感,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過他的脊椎!
這感覺……錯不了!《欲魔功》乃是仙界頂尖的魔道功法,對世間一切蘊含“道韻”的靈體、寶體有著近乎本能的貪婪感應!能引發它如此劇烈、如此純粹渴望的……唯有傳說中的頂級道體!
九玄玲瓏體?!
一個驚雷般的名字,帶著仙界古老典籍中記載的模糊資訊,轟然炸響在林逸的識海深處!傳說中,此體天生九竅通明,身蘊大道玄機,是溝通天地、滋養萬法的無上寶體!其氣血,純淨無瑕,蘊含本源生機,對修煉任何功法都有著難以想象的巨大裨益!尤其是對《欲魔功》這等以氣血為食、根基霸道的魔功而言,更是無上聖品!其效果,遠非任何天材地寶或神獸精血可比!
在仙界,這等寶體一旦出世,足以引發諸天仙魔的血腥爭奪!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腥風血雨,星辰隕落!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個靈氣稀薄得令人髮指的凡俗世界?還是七寶琉璃宗的人?
林逸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而灼熱。兜帽的陰影下,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靜或隱忍的憤怒,而是燃起了兩簇幽深、冰冷、帶著赤裸裸掠奪意味的血色火焰!
那少女——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寧榮榮,顯然對周圍投射過來的、混雜著敬畏、貪婪、驚豔等各種情緒的目光早已習以為常。她甚至有些得意地揚了揚小巧的下巴,像巡視自己領地的驕傲天鵝。她似乎對旁邊一個攤位上擺放的幾件色彩豔麗的、不知是什麼魂獸羽毛製成的小飾品產生了興趣,邁步走了過去。
她離林逸所在的攤位,越來越近。
“小姐,小心腳下。”一名護衛在她身邊低聲提醒,警惕的目光掃過周圍。
寧榮榮卻渾不在意,目光被那幾根羽毛吸引,隨意地朝林逸和那光頭漢子的攤位方向瞥了一眼,大概是想看看這邊有沒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她腳步輕快地挪動,繡著精緻花紋的粉色小皮鞋,無意識地踩在了光頭漢子攤位前那片油膩膩、溼滑滑、混雜著血水和泥汙的地面上。
就在她腳下一滑,身體微微失衡,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扶住旁邊一個堆著獸肉的木架以穩住身形的瞬間——
一隻沾滿了鐵甲牛血汙垢、指節粗大、面板粗糙的手,如同鬼魅般,恰到好處地伸了過來,穩穩地、輕輕地託了一下她抬起的手肘下方。動作快得幾乎只是一道殘影,帶著一種奇異的精準和穩定,卻又顯得無比自然,彷彿只是路人好心的隨手一扶。
是林逸!
在寧榮榮滑倒的瞬間,在護衛的注意力被那失衡動作吸引的剎那,在光頭漢子也被這意外驚得一愣的間隙,林逸出手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好心!而是蓄謀已久的、為了滿足《欲魔功》那瘋狂渴求的本能驅使!
指尖,隔著那層柔軟昂貴的淺粉色絲絨衣袖,極其短暫地觸碰到了少女溫潤如玉的肌膚。
滋——!
如同滾燙的烙鐵猛地浸入冰水!
一股難以形容的、精純浩瀚到極致的本源生機氣息,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最純淨道韻的靈韻,透過指尖那一點微小的接觸面,如同決堤的洪流,又似九天星河傾瀉而下,狂暴地湧入林逸的身體!
轟!!!
丹田深處,那枚血色符文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膨脹!如同一個瀕死的餓殍驟然吞下了瓊漿玉液!整個丹田氣海都在劇烈震動,發出無聲的、貪婪的轟鳴!《欲魔功》的運轉速度,在這一刻飆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那湧入的、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絲氣息,其蘊含的磅礴能量和玄奧道韻,就遠超林逸過去數月吸收的所有劣等獸血的總和!甚至讓那血色符文的凝實程度,瞬間向前推進了一大步,隱隱觸控到了第一層圓滿的瓶頸!
林逸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九天劫雷劈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極致愉悅和滿足感瞬間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幾乎要舒服得呻吟出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更加無法遏制的、如同深淵般無窮無盡的貪婪和渴望!
“呀!”寧榮榮輕呼一聲,立刻站穩了身體,同時觸電般飛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她那雙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裡瞬間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惱怒,彷彿被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玷汙了。她用力地甩了甩手,又嫌惡地用另一隻乾淨的手使勁拍打著剛才被林逸觸碰過的衣袖部位,小臉皺成一團:“髒死了!誰讓你碰我的!滾開!”
“放肆!”旁邊的護衛臉色驟變,厲喝出聲,一步踏前,強大的魂力氣息如同無形的牆壁轟然壓向林逸,眼神凌厲如刀,充滿了冰冷的警告和殺意。
那光頭漢子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慌忙後退幾步,連連擺手,撇清關係:“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大人!這小子跟我沒關係!”
巨大的魂力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巒,狠狠砸在林逸身上。他悶哼一聲,感覺胸口一窒,氣血翻騰,喉頭湧上一絲腥甜。這護衛的實力,至少是三十級以上的大魂師!遠非他現在能抗衡!
然而,身體承受著壓力,林逸藏在兜帽下的臉,卻沒有任何痛苦或恐懼的表情。那短暫接觸帶來的極致舒爽和功法瘋狂的悸動,正如同最猛烈的毒藥,侵蝕著他的理智。
他順從地、幾乎是踉蹌地後退了幾步,低下了頭,將兜帽壓得更低,遮住了自己此刻的表情。他的聲音刻意擠出一種底層人面對上位者時特有的惶恐和卑微顫抖:“對…對不起…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您要摔倒…”
“哼!”寧榮榮嫌惡地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路邊的汙泥。她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骯髒的地方多待,更不想再看林逸這個“髒東西”一眼,氣鼓鼓地對護衛道:“走了走了!這地方噁心死了!什麼破東西都沒有!回去我要告訴骨爺爺,再也不來這種鬼地方了!”
說完,她像躲避瘟疫一樣,提著裙襬,在兩名護衛警惕的拱衛下,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走向黑市入口處停著的、那輛裝飾奢華的馬車。
人群再次分開,目送著那抹亮色迅速消失在入口的光影裡。
黑市的嘈雜聲浪漸漸恢復,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光頭漢子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又惡狠狠地瞪了林逸一眼,罵道:“晦氣東西!差點害死老子!還不快滾!”
林逸沒有理會他的叫罵。
他依舊低著頭,站在原地,身體因為剛才護衛的魂力衝擊而微微顫抖著。但在那破舊兜帽投下的、最濃重的陰影裡,他的嘴角,正一點一點地、極其緩慢地向上咧開。那弧度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了一個無聲的、扭曲的、充滿了無盡貪婪和冰冷佔有慾的獰笑。
九玄玲瓏體……真的是九玄玲瓏體!
那指尖殘留的、彷彿還帶著少女體溫的玄奧觸感,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神魂深處。丹田內,那枚血色符文依舊在微微震顫著,傳遞出遠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清晰、都要強烈的渴望與悸動!一種源自功法本源、源自生命最深層次的飢餓感,正在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剛才那短暫接觸帶來的“美味”,不僅沒有緩解這種飢餓,反而像是在一片乾涸了億萬年的荒漠上,驟然滴下了一滴仙露瓊漿。這滴瓊漿帶來的不是滿足,而是徹底點燃了潛藏於荒漠之下的、足以焚盡一切的燎原野火!
那純淨、浩瀚、蘊含大道本源的氣血與靈韻……僅僅是隔著衣物、指尖一觸的微末氣息,其效果就遠超他之前吸收的所有劣等獸血!如果能真正汲取……如果能將那股力量完全據為己有……
林逸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兜帽的陰影滑落,露出了他此刻的眼睛。那雙原本屬於一個十二歲少年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幽深血光。那血光冰冷、粘稠,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最底層的凝視,穿透了黑市汙濁的空氣,死死鎖定在那輛承載著粉裙少女的、正緩緩駛離黑市入口的華麗馬車之上。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的轆轆聲,彷彿敲打在他劇烈跳動的心臟上。
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寧榮榮……
一個名字,帶著冰冷的佔有慾,在他心中無聲地碾過。
他舔了舔不知何時變得異常乾澀的嘴唇,舌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極致“美味”帶來的虛幻甘甜。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瘋狂的念頭,如同掙脫了所有枷鎖的兇獸,在他靈魂的深淵中咆哮而出。
這具身體……這具蘊藏著無上寶藏的身體……血奴好苗子,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