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殿下,這三個兒子中,唯有二郎與老臣最為相似。”
“偏他頑劣不堪,屢次闖禍,滿汴京誰都知曉我寧遠侯府出了個無法無天的孽障,教子無方這四個字,亦是跟隨老臣多年。”
“今日他斥責偏心,可憑他幼時那等乖戾的性子,莫說老臣,只怕滿汴京都找不出一個會信他半句話的人。”
“為楊無端叫屈,二郎是豬油蒙了心,落榜他罪有應得。”
自打顧廷燁憤然離開侯府後。
顧偃開回到書房,靜下心來,細想一番,覺得此事的確有些蹊蹺。
若顧廷燁是在外頭醉酒時說了出去,這些年怎會半點風聲都不曾聽到。
偏生在這放榜的節骨眼上,突然就鬧到御史臺去了。
整個侯府裡,能和御史臺官員打上交道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大郎顧廷煜。
可即便知道真相,又能如何,話是從顧廷燁口中說出去的,他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更別提顧廷煜從孃胎裡帶來病根,身體孱弱,常年湯藥不離口。
御醫幾次斷言,他不是長久之相。
身為寧遠侯,為了侯府的基業,對於這件事情只能裝糊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向顧廷燁道歉,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根本拉不下這個臉。
這時,顧偃開緩緩站起身,深深一揖道:“二郎性子執拗,在汴京也沒幾個知己好友。”
“科舉這條路,是徹底走不通了,不知殿下能否開金口,勸說二郎去軍中歷練一二。”
嫡長子將來自有爵位繼承,顧廷煒再不成器有小秦氏還有東昌侯府。
唯有顧廷燁,想要仕途和前程,只能靠自己打拼。
白家的家業,只能保他衣食無憂。
他很擔心顧廷燁會因此一蹶不振,繼續像往日那般流連秦樓楚館,成為汴京勳貴圈中不恥的存在。
趙晗見狀,連忙上前將他扶起,溫聲道:“顧侯放心,孤正有此意。”
“若有合適的機會,必定親自舉薦他。”
顧偃開聽到此話,抬眸看著趙晗,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老臣替二郎謝過殿下恩典!”
“顧侯不必如此。”
待顧偃開重新落座,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趙晗的身前。
“老臣在軍中打拼多年,身體暗疾頗多,此番從西北迴來,舊傷更是發作得愈發頻繁。”
“只怕將來無法親眼見到二郎建功立業的那一天,這是他母親白氏的嫁妝明細。”
“若真有那麼一天,煩請殿下當著顧家宗族耆老的面,宣讀此信,也算給二郎一個交代。”
趙晗接過信,輕嘆一聲道:“顧侯這般牽掛著仲懷,為何不將心事親自告訴他。”
“說不定,仲懷也正等著有朝一日能和顧侯你敞開心扉呢。”
顧偃開連連搖頭,“老臣與這孽障說不通,每每一有爭執,他便往庭中一跪,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老臣若不打他一頓,臉面何存?”
“更可恨的是,他竟還催著臣要打便快些動手,別耽誤他的事情!”
趙晗無奈一笑,只覺這父子二人,沒一個能好好說話。
不過顧偃開能將這封信交給自己,想來也是發覺侯府並非像表面那般太平。
積英巷,盛家,盛紘回府後就帶著眾人直奔壽安堂。
“母親,給母親道喜了!”
“長柏不負眾望,金榜題名了!”
王若弗在劉媽媽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來到老太太身前,心裡止不住的喜悅。
等長柏入朝為官後,他們盛家就是滿門清貴,在京城的地位又該高出一截。
盛老太太面帶笑意,點了點頭,聽著外面鬧哄哄的聲音。
她溫聲道:“長柏高中是喜事,是該好好慶賀。”
“只是寧遠侯府和齊國公府孩子都在咱們家讀書,如今他們沒中,就咱們自家的中了。”
“若是大張旗鼓,鬧的滿城皆知,叫他們的臉面何存?”
盛紘最怕給自己樹敵,深吸一口氣,當即站起身道:“母親說的是,是兒子考慮不周!”
王若弗也忙讓那些個準備扎爆竹,掛燈籠的小廝停下來。
“小六,你剛才看見沒,林棲閣那邊是從後門灰溜溜回來的。”
“墨蘭氣的臉都發綠了,真是笑死我了!”
“還是咱們二哥哥爭氣,看墨蘭她還怎麼囂張!”
如蘭紅光滿面的站在明蘭身旁,心裡別提有多舒暢。
明蘭眨了眨眼,莞爾一笑,二哥哥能高中,她的高興不比如蘭少。
王若弗拿著手帕,伸長脖子,試探道:“母親,官人,如今柏兒高中,是不是該給他物色門親事了?”
盛紘擺擺手,咧嘴一笑,“咱家華兒貴為太子妃,柏兒一次就登科及第。”
“只怕過幾日前來說親的人家數都數不過來,你可得好好應對。”
“他的親事急不得,定要找個家世品性俱佳的女子才行。”
王若弗點頭如搗蒜,眼神也不自覺有些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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