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子錢一事沒暴露時,王若與就有意想把康允兒嫁來盛家,美名其曰幫著自己一塊對付老太太和林噙霜。
當時她想著到底是自家外甥女,總比外人強,便含糊應了下來。
如今細細想來,這件簡直就是在坑害自己和長柏的前途。
老太太亦是滿意的朝盛紘點點頭,在兒女親事上面,這個兒子倒是不糊塗。
半月後,集英殿內如期舉行殿試。
盛長柏策論答的字字珠璣,深得趙禎的心,海大人看了他的答卷,也對他格外留意。
盛長柏不出意外成為官家欽點的庶吉士,授官翰林編修,前途一片光明。
——
東宮,慈慶殿。
此時也是夜深,繁星璀璨,月灑清輝。
一番雲雨後,華蘭雙頰微微泛紅,額上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已為人母的她越見嫵媚風韻。
“殿下,我母親她今日遞話來,長柏的婚事已經有了苗頭。”
“連祖母都說,若是能娶到他家的姑娘,是家裡頭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華蘭挪了挪身子,柔聲說著,眼角帶著難以掩蓋的笑意。
嫡親弟弟仕途順遂,再結一門好親事,那她在東宮的地位自然愈發穩固。
趙晗單手支頤,另一隻手揪咪,幽幽道:“哦?相中了哪家姑娘?”
華蘭眼波流轉,故作神秘,湊近小聲道:“海家長房的嫡次女,海朝雲。”
對於這個訊息,趙晗並不覺得驚訝。
這幾日,每每與海大人接觸,他總狀若無意的問起盛長柏的為人處世。
以他的性子,若沒有結親的意思,絕不會閒著沒事打聽一個新科翰林的品行。
“海家一門五翰林,在清流中威望很高,這倒是門好親事。”趙晗微微一笑。
海大人共有三子,長子海彥昌,第二子海彥平,三子海彥寧。
海朝雲的父親是海彥昌,官居從三品的布政使司參政。
如今的盛家,迎娶海家姑娘,還算不得門當戶對。
不過海家有條祖訓,後代子孫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不少人家擠破頭都想把姑娘嫁來海家,但海家的女子往往只能低嫁。
海朝雲的姐姐,海朝儀,嫁人後名聲不佳,常常忤逆婆母,不許官人納妾便罷,連個通房也不準存在。
婆家又畏懼海家的勢力,只能將她如菩薩般供奉起來。
海朝雲受姐姐所累,今年已經年滿十九還不曾有人上門提親
海家上下心裡也很清楚,為人父母的,誰不盼著自己兒子能多娶幾房妻妾,多多繁衍子嗣。
只有人丁興旺了,家族才能越來越紅火。
再者這年頭孩子可不好養,容易夭折不說,就算養大,一場風寒都可能直接要了命。
要是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到頭來連個繼承香火的人都沒有。
眼睜睜看著族中親友分食,豈不苦哉!
只是祖訓不可違,海家誰也不敢開先例。
華蘭輕聲道:“母親還說,長柏非但不在意海家的祖訓,反倒還很中意。”
“既如此,不如早日去海家提親,海大人多半也有意於長柏。”
“當真?!”華蘭眼下閃過一抹驚訝。
趙晗笑著點頭。
華蘭忙不迭道:“我明日便遣人去告訴母親!”
“對了,今日永昌伯爵府的吳大娘子親自遞來帖子,下月初一在城郊辦馬球會,特意囑咐妾身,說請殿下務必賞光。”
“城內不少人就等著看殿下和顧家二郎在馬球場上一決高下呢!”
趙晗在她額間輕輕一點,“好,屆時咱們一道去熱鬧熱鬧。”
盛家,壽安堂,東側廂房內。
明蘭只穿著潔白的裡衣,躺在床榻上,燭光在她眼中跳動,久久沒能入眠。
前幾日她已經託長柏暗中將這幾年間齊衡送來的物件,盡數歸還,並且讓他往後也不要再送東西過來。
小桃坐在床邊的腳踏上,雙手托腮。
“姑娘,這事兒要不要問問老太太的意思?我瞧小公爺待姑娘倒是真心實意。”
明蘭連連搖頭,“祖母知曉,她更不會同意。”
“小公爺與咱們是雲泥之別,只願他能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好好準備下年的春闈。”
“那姑娘你為什麼睡不著覺?”小桃蹙著眉頭,歪著腦袋問道。
明蘭眼珠提溜一轉,“我在想南北鋪子的櫻桃煎,是不是真有傳言的那麼好吃。”
“姑娘就在想這些呀!要不明兒我偷偷出去買點給姑娘嚐嚐?”
明蘭展顏一笑,“好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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