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金明池畔,綠柳低垂,碧波盪漾。
今年吳大娘子這場馬球會,不僅僅是為了取樂這麼簡單。
梁家後院有個叫春珂的女使。
梁六郎見其有幾分美貌,一下子沒忍住把她給肚子搞大了。
同等人家若發生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就是喂碗紅花湯了結,再打發得遠遠的。
可這春珂偏偏和庶長子梁暉的媳婦韋氏沾親帶故,是她表姨母的庶妹的庶女。
春珂性子潑辣,本就是個不好惹的。
在韋氏的攛掇下,春珂揚言如果不讓她進門,就一頭撞死在永昌伯爵府外的臺階上。
讓全汴京城的人都知道梁六郎風流浪蕩,見異思遷的本性。
此事一旦傳出去,城裡根本不會有名門閨秀敢嫁給梁六郎。
永昌伯爵府的名聲也將一敗塗地。
吳大娘子如今是騎虎難下,一面安撫著春珂,許她妾室之位。
一面又急著要在她臨盆前,給梁六郎尋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若是有點手腕能鎮住他後院那些通房妾室那就更好了。
“母親,你瞧,殿下正和長柏他們在一起呢。”
盛長柏如今在翰林院忙的腳不沾地,若非趙晗和顧廷燁極力相邀,他今日絕不會來。
華蘭一身墨綠織金錦裙,瑩潤無暇的臉上略施粉黛,髮間的步搖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顫動著。
此時的她正挽著王若弗的手臂,抬眼看向趙晗所在的方向。
王若弗團扇輕搖,挺直腰桿,臉上洋溢著得體的笑容。
與幾年前初來京城時參加宴會的氣度判若兩人。
墨蘭身穿天水碧色的襦裙,腰間束著絲絛,行走時珠光流轉。
一身裝扮看似素雅,實則處處用心,目光輕輕瞥向一眾勳貴世家公子們的身上。
“明蘭!”餘家大姑娘餘嫣然站在不遠處的柳蔭下,笑吟吟的朝明蘭招了招手。
明蘭聞言回首,見是嫣然,眼中頓時漾起盈盈笑意。
向王若弗和華蘭規規矩矩的福了一禮後,當即拎起裙角跑向她。
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明媚的光暈裡,步伐輕盈的宛若林間小鹿。
二人接近後,明蘭挽著嫣然的手,輕聲道:“那副百鳥朝鳳繡,我已經幫你裱好了,只是你用的線不妥,險些洇色。”
“那怎麼辦?我就是圖橋下鋪的線便宜些,沒想到竟會這樣。”
嫣然柳眉緊蹙,面露難色,如今餘家後宅都是繼母在把持著。
一些見風使舵的下人們也不把她這個原配嫡女放在眼裡。
每月的份例銀子總要被剋扣幾分。
餘老太師和老太太年事已高,嫣然不忍因這些瑣事讓他們跟著煩心,便能忍則忍。
“問題倒也不大,我用魚膠混了刷的,總之顏色保住了。”明蘭明媚一笑,二人手挽手走在馬球場邊。
“嚇死我了,多謝你明蘭,我明日定送你兩瓶錯認水。”
聽到錯認水三個字,明蘭眼前一亮。
這是汴京城內最時興的冷酒,色澤清透,入口甘甜,溫和不烈。
凡世家官眷們宴席,都少不錯認水助興,明蘭對此也十分痴迷。
“對了,餘老太師和老太太近日身子如何?”
聽到此話,餘嫣然低了低頭,眉宇間帶有一抹愁容。
“他們一切都好,只是一直擔憂著我的婚事。”
“等我終生有託之後,他們便要回老家頤養天年。到那時,汴京城裡我就只有你了。”
明蘭握著她的手,開口寬慰道:“別怕,到時候你便是當家主母,再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豈不比在餘府強上百倍?”
“而且你若遇到事情,也可隨時來找我了。”
嫣然抬眸看著明蘭,見她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
觀臺最中央,垂著金絲珠簾的錦帳內。
顧廷燁得知趙晗將來會舉薦自己從軍,心情已經不似前些時日那般鬱悶。
只是他始終不願回那虎狼窩一般的侯府。
打算暫時先和常嬤嬤住在甜水巷內,也能圖個清淨。
當他得知長柏前幾日向海家提親後,頓時大為驚訝,端著酒杯道:“娶海家的姑娘,今後你可就不好納妾了啊!”
趙晗瞥他一眼,幽幽道:“長柏可不似你這般風流。”
盛長柏微微一笑,神情從容,依然老成。
“海家姑娘賢良淑德,能得此良緣,已是我的福分。”
“至於三妻四妾,實不相瞞,我從未想過。”
祖父盛懷遠寵妾滅妻,搞的家宅不停,害死嫡子。
父親盛紘又偏寵妾室,時常鬧的烏煙瘴氣,這些年他全都看在眼裡。
因此,盛長柏早就暗暗決定,今後絕不納妾,務必要夫妻相敬,兒女和睦,家宅安寧。
前些年王若弗也往他身邊安排了幾個通房女使,作啟蒙用。
他不好明晃晃拒絕,便將幾個女使名字改為狼毫、羊毫、鼠須。
只留了一個相貌平平,和自己一樣沉默寡言的羊毫在身邊伺候。
其餘的都打發在外頭做些掃灑的活。
顧廷燁連連搖頭,“嘖嘖嘖,無趣!”
不遠處的一座錦帳內。
英國公夫人時不時便將目光放在趙晗身上,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他。
“這位太子殿下,是愈發丰神俊朗了。”
一旁嬤嬤聞言,低聲道:“夫人這是捨得將來把姑娘嫁進宮裡了?”
“我舍不捨得有何用,國公爺已經在官家面前答應此事。”
“而且這位太子文武雙全,模樣也是一等一的好,倒也不錯。”
英國公夫人手持團扇,微微一笑,隨即看向不遠處正和幾名姑娘一起打錘丸的張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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