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母是馬皇后

第102章 入彀

幾句話就終結了公孫龍和名家?眾人都有些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馬鈺回道:“孔穿的話很簡單。”

“幾能臧三耳矣,雖然,實難,僕願得又問於君。”

“今為臧三耳甚難而實非也,謂臧兩耳甚易而實是也。”

“不知君將從易而是者乎,亦從難而非者乎。”

他先說了史書原文,然後又解釋道:

“通俗點說,孔穿誇公孫龍能言善辯,幾乎能將不存在的事情說的和真的一樣。”

“然而不存在就是不存在。”

“治國需要的也不是詭辯,而是實實在在的治國之策。”

“作為決策者,是應該相信詭辯,還是相信好的策略呢?”

眾人都有些失望,就這?

然而席應珍卻讚道:“此言大善也。”

“當時正值戰國,兼併之戰愈加激烈,列國都在謀求變法圖強。”

“公孫龍只會誇誇其談,卻無一策以利國家。”

“只是當時大家都被他犀利的言詞蠱惑,以為他有大才。”

“孔穿以最樸素的語言,戳穿了他的真實面目,也讓名家的缺點暴露在世人面前。”

“故而很快就被列國拋棄,不久之後就消亡了。”

他將孔穿的話與當時的背景結合起來,眾人頓時就明白了孔穿這番話的殺傷力。

馬鈺也不禁感到敬佩,真的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啊。

席應珍果然不愧是當世道教高人,難怪能教出道衍這樣的徒弟。

“席真人所言甚是,孔穿沒有與公孫龍爭辯,而是直接戳破了他最大的缺點。”

“以另外一種方式將其擊敗。”

“至此大家都知道了名家的本質,也就不屑於與他們為伍了。”

“此事在史書上多有記載,資治通鑑上亦有記載。”

“被孔穿戳穿本質之後,公孫龍還是厚著臉皮,在趙國平原君府上為客。”

“平原君作為戰國四君子,自然不好將其驅趕走。”

“但不久之後,平原君找個機會,讓鄒衍與公孫龍進行辯論。”

“鄒衍就是發明五德終始說的那位大家。”

“但鄒衍非常不屑,直接拒絕了平原君的提議。”

“他的理由是,辯論為的是把不同的事物、觀點分門別類,讓它們不至於發生混淆。”

“最終讓辯論的雙方都能有所斬獲,這樣的辯論才是有益的。”

“但如果憑藉繁瑣的論證,浮誇的辭藻和狡猾的比喻來做詭辯。”

“使人墜入雲裡霧裡的話,這就損害了大道,也讓辯論變得毫無意義。”

“這番話與孔穿的話異曲同工,都是道破了公孫龍和名家的本質。”

“至此公孫龍再也混不下去了,之後就徹底從史書上消失,名家也在不久後消亡。”

鄒衍的這番話,可謂是非常的透徹了。

朱標、朱樉和道衍都恍然大悟,更加明瞭了名家消亡的原因。

道衍則更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馬鈺一直在強調言詞、邏輯,莫非是要從這方面著手?

這時朱標說道:“我終於知道,為何表弟的話總是更有說服力了,原來如此。”

朱樉也深以為然的點頭,老馬說話一套一套的。

以前還沒覺得有啥,今天才知道原來是這個原因。

馬鈺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接他們的話,而是接著說道:

“墨家和名家都能言善辯,都很講邏輯。”

“然而墨家用語言來闡述真理,名家卻走向了詭辯之路。”

“所以墨家成了顯學,名家被世人拋棄。”

朱樉摸了摸下把,問道:“那為何最後是法家幫助秦國一統天下,墨家消亡了呢?”

馬鈺頓了下,說道:“這是個很大的課題。”

“簡單來說,法家和秦國是互相成就。”

“一個優秀的思想,在正確的時間,遇到了一塊最適合的試驗田。”

“它們成功的結合在一起,爆發出了強大的能量。”

“至於最後漢武帝選擇獨尊儒術,這純屬政治需要,與學說的優劣無關。”

“此事咱們以後再說,現在先說改造儒家的事情。”

朱標、朱樉對他的講課風格已經熟悉了,知道他喜歡旁徵博引,從各個角度來論證自己的觀點。

席應珍和道衍師徒倆是第一次領教,有一種恍惚之感。

原來我們是在談改造儒家的事情啊,被他三拐兩拐的,幾乎都要忘了最初的話題了。

但此時馬鈺相當於是言傳身教了。

讓師徒倆對邏輯嚴謹這個概念,有了更加直觀的瞭解。

見他們再無問題,馬鈺繼續說道:

“剛才咱們說了諸子百家的情況,那麼現在再來說說佛教。”

道衍耳朵頓時就豎了起來,馬鈺對諸子百家的分析,可謂是另闢蹊徑又鞭辟入裡。

那麼他對佛教又會有什麼樣的認識呢?

非常讓人期待啊。

“咱們先說說佛教誕生的環境……”

“佛教誕生於古天竺國,那裡原來信奉的是印度教……”

“種姓制度將那裡的人分為四個等級,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

“等級生來具有,終生無法改變。”

馬鈺先是大致介紹了印度教的特點,重點強點了種姓制度。

朱樉插話道:“這倒是與九品中正制差不多啊。”

馬鈺搖頭道:“不一樣,九品中正制並不絕對。”

“哪怕是門閥政治的巔峰東晉時期,依然有大量的底層人走上高位。”

“雖然這種人很少,但並不是不存在。”

“還有人認為,種姓制度類似於元朝把人劃分為四等。”

“這也是一知半解硬往上套的。”

“種姓制度是劃分階級的,婆羅門和剎帝利階層就是貴族,他們中間不存在窮人。”

“吠舍和首陀羅就是底層,他們中間是絕對不會有權貴的。”

“它們每一層級之間都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生生世世都無法改變。”

“蒙古的四等人,則是劃分群體的,和階級無關。”

“四等人制度的第一等是蒙古人,事實上蒙古百姓的生活也是非常悽慘的。”

“大量蒙古人被貶為奴隸。”

“而漢人被分為三四等,可是漢人群體中一樣可以出權貴。”

“而且蒙古人將北方漢人劃分第三等,南方漢人劃分為第四等,還稱呼其為南人。”

“其真正目的是為了分裂漢人。”

“一旦漢人分裂,就無法再聯合起來反抗他們的統治。”

“這才是元朝劃分四等人真正的用意,和種姓制度是完全不同的。”

朱樉點點頭:“原來如此。”

既然提到了這個問題,馬鈺就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這個世界很大,族群眾多,每一個族群都有自己獨特的歷史和文化。”

“他們歷史上發生的很多事情,在我們的歷史上,很可能從未發生過。”

“然而我們總是習慣於,從歷史中尋找相似的事情,來借鑑經驗。”

“這本來是一個優點,但很多人在研究域外文明的時候,也喜歡在華夏曆史中尋找相似點。”

“沒有相似點的時候,他們甚至會曲解華夏曆史。”

“將域外文明獨有的東西,強加在我們身上。”

“長此以往會讓很多人,無法正確認識華夏文明。”

“這一點有必要告訴天下人,讓他們引以為戒。”

這話他是對著朱標說的。

朱標雖然還沒有見過類似的事情。

但一想到剛才他也下意識的認為,種姓制度類似於九品中正制或者四等人制。

頓時就明白馬鈺說的事情,是肯定會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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