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聽了馬鈺那麼多節課,他也知道大明必須加強與域外文明的各種交流。
如果很多人都這麼去解讀域外文明,那還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於是就點頭說道:“好,此事我會與父親商議,找到合適的處置之法。”
席應珍和道衍也覺得馬鈺的話有道理。
但師徒倆也同樣很無語。
不是在說佛教的誕生嗎?怎麼又跑題了?
你們平日裡就是這麼交流的嗎?
在交代過朱標後,馬鈺依然不放心。
前世這種情況太普遍了,比如西方人搞出來的初夜權,都有人想將這個屎盆子端到華夏來。
對於這些人,馬鈺就很無語。
好東西你們想要我們能理解,屎尿屁你們也搶著要,到底是愚蠢還是壞啊?
這一世,要儘可能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
後續與域外文明接觸的時候,必須要把這個觀點告訴所有人。
自信點,別踏馬什麼東西都往自己家裡拿。
有些東西,我們沒有,也不想要。
心裡這麼想著,馬鈺向道衍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才接著說道:
“我們繼續說佛教的誕生。”
“釋迦牟尼雖然是一個小國的王子,但他同樣受制於種姓制度,有才不得施展。”
“苦悶之下,才悟道創立了佛教思想。”
“所以佛教的很多思想,其實是針對印度教所提出的。”
“比如眾生平等,很可能就是為了反抗種姓制度,才提出的。”
“再比如輪迴制度。”
“印度教為了奴化底層百姓,在教義裡規定。”
“底層百姓好好侍奉貴族,下輩子就能投胎成為上等人。”
“佛教應該是借鑑了這部分思想,提出了輪迴的概念。”
“只是佛教將善行與輪迴進行了繫結,積德行善下輩子就能投生到好人家。”
“與印度教的奴化百姓,有著本質區別。”
馬鈺又忍不住發散了一下思維:
“華夏文明最初是沒有輪迴概念的,也沒有地府的概念。”
“在上古神話裡,人死了魂魄會去往泰山。”
“所以東嶽大帝是最早執掌死亡世界的神靈,在神話體系裡地位是非常高的。”
眾人再次頷首,就連席應珍都覺得受益匪淺。
雖然他是道教高人,但更多是經意方面的研究,對歷史其實也是一知半解。
聽完馬鈺的分析,才知道很多問題產生的根源。
這也讓他對道教有了更深的認識。
內心裡對馬鈺也是非常敬佩的。
同時也非常的好奇,如此大才,到底是誰調教出來的?
為何從未聽說過?
道衍也是同樣的感受,他學貫三教,但對這些歷史發展也是所知不多。
今天大有茅塞頓開之感。
同時對於分裂改造儒家,也更多了幾分期待。
就衝這份見識,搞不好還真的是有備而來。
馬鈺接著說道:“佛教產生後,面臨的最大挑戰,就是印度教。”
“他們要和印度教爭奪話語權。”
“這就要求,他們的經意更加嚴謹講究邏輯。”
“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都認為,和尚善辯的原因。”
“韓愈因為反對迎佛骨被貶官到嶺南。”
“可是他到了嶺南之後,卻和一個叫大癲的和尚成了好友。”
“以至於很多人都誤以為,韓愈向佛教低頭了。”
“對此他的解釋是,嶺南文教不興,他到這裡後找不到人論經。”
“大癲和尚是當地唯一能和他辯論的人。”
“非但是韓愈,很多知名的文人,都有一個和尚朋友。”
“根本原因就在於和尚善辯,經常與他們交流,能訓練自己的思維。”
“但和尚的善辯並不是天賦,而是透過邏輯嚴謹的經意訓練出來的。”
“不太講究邏輯的儒道思想,面對墨家的時候不是對手。”
“在面對更加講究邏輯思維的佛教的時候,也同樣沒有還手之力。”
“當然,佛教壓著儒道打,不只是更加講究邏輯,在思想上也有可取之處。”
“前面我們說過,諸子百家思想是基於華夏固有的文化制度形成的。”
“優點是世俗化、務實,能夠承擔社會功能。”
“缺點是無法超脫自身,提出更加玄遠宏大的目標。”
“佛教不同,它的誕生就是為了反抗印度教。”
“所以佛教提出了玄遠宏偉的目標,比如眾生平等。”
“而且因為它是宗教,還為信徒提供了終極關懷。”
“百姓多困苦,需要精神慰藉,宗教就扮演著這樣的角色。”
“佛教用積善行德,輪迴轉世,淨土世界,為所有人構建了一個超脫現實的宏大世界。”
“給所有信徒以最終關懷。”
“當這種宏大博愛的思想傳入華夏。”
“對講究禮法,將人分為三六九等的儒家思想,形成了降維打擊。”
“當然,佛教也有缺點,它最大的缺點就是缺失了社會功能。”
“人構成社會,需要種種功能來維護這個社會的秩序。”
“在這方面,佛教沒有什麼建樹,甚至還拖了後腿。”
“比如出家之後不事生產,對經濟造成了極大的破壞,也影響家庭和睦。”
“這也是為何,佛教在思想上擊敗了儒道等思想。”
“但華夏曆朝歷代治國,卻依然採用儒法道的原因。”
“後來華夏的佛教大德們,也用華夏思想對佛教進行了改造,形成了現在的大乘佛教。”
“然而它這方面的缺點,卻始終未能得到有效彌補。”
“這也是理學和心學大興後,佛教被徹底壓制的根本原因。”
因為理學和心學不光在思想上,完成了對佛教的超越,在治國上他們也同樣有一套體系。
眾人恍然大悟,對儒釋道三家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同時對馬鈺如何分裂改造儒家,也有了一定的想法。
那就是,提出一套比理學和心學,更加先進的思想。
還要在語言邏輯上碾壓他們。
但……
道衍自認為,後者他可以做到,可前者他毫無頭緒。
理學和心學,已經是集儒釋道等諸多學問之所長形成。
他就算再自大,也不會認為自己能弄出更好的思想體系。
那麼……
他將目光看向馬鈺,語氣有些急切的道:
“馬公子對思想方面,可有更好的想法?”
席應珍也睜開了雙目,期盼的看著馬鈺。
他看透生死,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認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能讓自己無法放下的。
可是現在,聽完馬鈺的這一番話。
他只覺得熱血沸騰。
不參與進來,做出一點什麼貢獻,他覺得自己會死不瞑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