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講解生產力,也只是對過去的總結,而沒有提出未來該怎麼做。
就是怕把朱元璋給嚇到了。
標哥才是新生代,想改變世界真正要指望的是他。
等他繼位,才是大刀闊斧改變的時候。
如果朱標也不行,那就放在第三代。
以勞資的身份地位,爭奪一下第三代的教育權沒問題吧?
別忘了還有小組織,等那些人長大步入朝堂,自己就不是一個人了。
不過這些都是未來的事情了,現在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至少不能再讓理學成為官方唯一版本。
“之前我就和您說過,我家長輩們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他們一直覺得,朱熹對孔子的神化會產生一系列的問題。”
“會讓儒學逐漸失去本質,會給世俗化的華夏文明,蒙上一層陰影。”
“所以那時候他們就在考慮,要如何來解決這個問題。”
“經過對儒學、佛學以及其他學派,發展過程的解析。”
“他們找到了思路,並且拿出了一些框架。”
“只是可惜,全都銷燬在戰火裡了。”
“不過我還能記得一些。”
“只要找到一位大學者,再結合我的記憶,當有五成把握推出一套新學說與理學對抗。”
馬皇后表情輕鬆了一些。
五成把握,已經非常高了。
她對馬鈺的話,沒有絲毫的懷疑。
那一節節課程已經證明了,在學問這一塊,馬鈺家族是真的有點無所不能。
他既然這麼說了,那肯定能拿出一些真東西出來。
她也沒有追問,馬鈺都掌握了些什麼。
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她雖然讀過理學著作,但理解並不深。
馬鈺說了她也不一定能聽懂。
當然,最主要的是,馬鈺一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等將來真的動手改造儒家的時候,自然就一目瞭然了。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去哪找到一位符合要求的大學者。
一想到這裡,馬皇后就頭疼不已。
朱標也開始犯愁,現在的讀書人非理即心。
有這個能力的人,都是個學派的大家,想讓他們放棄自己的學問,幾乎不可能。
沒這個能力的,他們就算想參與,也做不到啊。
現在的情況就尬住了,有能力的用不動,能用的動的沒能力。
這時馬皇后像似想到了什麼,看向馬鈺問道:
“你家長輩曾點評過天下英雄,可曾說過有誰能擔此重任?”
馬鈺點點頭,說道:“有一個,但我覺得還是先讓陛下去找,如果他找不到我再將這個人說出來。”
這件事情全是他在說,如果最後的人選也是他提出的,換成誰都不會放心。
先讓朱元璋去找,能找到那更好,找不到再將這個人選說出來,他們會更容易接受一些。
馬皇后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失笑道:
“你啊,有時候很聰明,但有時候又很糊塗。”
“這麼大的事情一個人怎麼可能完成,理學也是幾代人接力才完善的。”
“想在儒學裡另開一派,即便有你提供的思路,也不是一兩個人就能完成的。”
“陛下會尋找一些合適的人參與,你提供的那個人選也加入進來。”
“讓他們自己各憑本事,誰能折服其他人,誰就是主導者。”
馬鈺一排腦門:“哎呀,您看我,真的糊塗了。”
朱標在一旁催促道:“表弟快說,是何等人才,竟能得你家長輩如此器重。”
在他們心裡,馬鈺背後的長輩們,堪稱是一座座望不到頂的大山。
他們都如此器重,認為可以自創一派的人才,又該是何等的驚才絕豔。
馬鈺沒有再猶豫,當即就說道:
“此人出身醫學世家,十四歲削髮為僧,卻在不久之後拜入席應真真人門下學習。”
馬皇后驚訝的道:“子陽子真人?”
席應真是元末明初道家的代表性人物,學識淵博。
精通易經、史學,通曉陰陽術數、兵略、占候諸學。
馬皇后知道他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一個和尚竟然拜道士為師。
馬鈺頷首道:“是的,十餘年前我家一位長輩路過蘇州,想要拜訪席真人。”
“只是因為戰亂未能見到他本人。”
“但在白鶴觀,見到了一位十餘歲的少年沙彌。”
“道觀裡見到和尚是一件奇事,我家長輩就瞭解了一番。”
“才知道他是席真人的弟子。”
“在詳細瞭解過他的情況之後,我家長輩給出了評價。”
“身為僧侶卻不禮佛,學道卻不敬神,學儒卻不尊孔子。”
“卻又摸到了三教之精髓。”
“若不夭折,將來必為經世之才。”
馬皇后和朱標皆震驚不已,這個評價可是非常之高了。
“既然他如此大才,你那位長輩為何不調教一番呢?”
馬鈺笑道:“席真人的弟子誰敢搶啊。”
“這是玩笑話,主要是我那位長輩只是路過,加之亂世到來多有不便。”
“所以也只有遺憾離去。”
“後來他也幾次與我談及此事,甚至想帶我去拜訪。”
“只是可惜……”
說到這裡,他長嘆一聲沒有繼續往下說。
馬皇后和朱標自動腦補,馬鈺所在的家族應是屢次遭到災禍,當時已經自顧不暇,哪還有功夫去訪友。
這時,朱標問道:“對了,你還沒說那人的身份呢。”
馬鈺搖搖頭,說道:“時間太久名字都都忘了,我也只能想起這些。”
馬皇后接話道:“席真人的弟子還是和尚,有這兩條資訊就足夠了。”
“派人去蘇州打聽一下就能知曉。”
朱標一想也是,和尚拜道士為師本就很顯眼,再加上還是席應真的徒弟,就更好找了。
大不了去問問席應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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