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伊爾的目光掠過窗外,再轉身時,臉上已恢復平靜。
他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說。“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男聲。
多伊爾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如蟻群般蠕動的車流:“我兒子被你們僱傭的殺手殺了。軍情六處正在調查,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兒子會和那個婊子死在同一個人手裡。“
“你兒子的賬戶裡還躺著本該付給殺手的尾款。“對方說道:“想想看,一個被拖欠報酬的殺手會怎麼做?你應該想想,你兒子為什麼會拖欠一個殺手的尾款。“
多伊爾的臉色不好看。
“那個叫梅娃的要查資金流向。“電話繼續道:“我們準備銷燬所有記錄,讓案子成為死局。你的意見?“
多伊爾凝視著腳下火柴盒大小的車輛,聲音嘶啞:“保留原始記錄,再偽造更多證據,要讓人相信是艾略特被那女人抓住把柄,買兇殺人後又想賴賬,結果被殺手反殺。整件事必須與我們徹底切割。“
“我們會給你補償。“對方語氣緩和:“你失去了一個兒子,會得到等價的回報。“
多伊爾沉默地望著天際翻滾的烏雲。
“好。“他結束通話電話。
雨滴開始敲擊玻璃,很快連成傾盆雨幕。
多伊爾的身影映在窗上,與烏雲融為一體。
——
雨水密集地敲擊著黑色傘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貝塔是最後一個留在海倫墓前的人。
向日葵造型的白色大理石墓碑光潔如新,沒有多餘的紋飾,唯有雨水在花瓣狀的石面上迸濺,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基座上鑲嵌著海倫的照片,下方鐫刻著她的姓名、生卒年月,以及一行簡短的墓誌銘:
我深愛我的丈夫和兒子——這是她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訊息。
貝塔合攏黑傘,仰起臉直面傾盆大雨。雨水瞬間將他澆透,他卻如雕塑般佇立不動,閉目承受著雨水的洗禮。
雨水在車窗上蜿蜒流淌,模糊了外界的景象。車內一片沉寂,只有雨刷規律的擺動聲。
馬蒂爾達趴在窗邊,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成白霧:“他會生病的“
副駕駛座上,萊昂的眼眶仍泛著紅,這個素來冷峻的殺手罕見地流露出脆弱。
他擤了擤發堵的鼻子,低聲道:“讓他待一會兒吧。“
駕駛座上的約翰雙手搭著方向盤,目光始終未從貝塔身上移開。他抿緊嘴唇,保持著雕塑般的沉默。
雨水拍打在貝塔臉上,起初是細微的刺痛,漸漸化作麻木的鈍感。密集的雨幕彷彿要將他吞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緩緩低下頭,水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滾落。
隨著“嘭“的一聲,黑傘再次撐開,隔絕了傾瀉而下的雨水。貝塔最後望了眼那座向日葵墓碑,轉身走向凱雷德。
車門被猛地拉開,溼透的雨傘被隨意丟棄。當車門“砰“地關上時,從他身上淌下的雨水已在真皮座椅上積成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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