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

第146章 狀元之選 朝局始變

大宋建隆二年七月初。

經過多日的忙碌後,垂拱殿內的閱卷工作終於結束。

整理完錄取的試卷後,殿門在禁軍的推動下緩緩開啟,趙德秀的身影出現在眾考官眼中。

趙德秀轉目望去,發現站在殿門內的每一位考官,都臉色憔悴,精神不振。

甚至有的考官,花白的鬍鬚上還沾染著墨跡,看起來頗為不雅。

當世的儒士,通常對個人形象頗為看重。

能讓考官們來不及清理鬍鬚上的墨跡,足以說明多位考官在過往的時日中,是如何專注於閱卷一事。

這一份專注,值得趙德秀心生敬意。

趙德秀快步上前,對著一眾為國取才的考官拱手道:

“近日來,辛苦諸位賢卿了。”

見趙德秀體諒自身的辛苦,每一位考官憔悴的面容上,都露出了些許笑意。

能被扔進垂拱殿中的考官,除去要是世之大儒外,還必須有著一定的閱卷經驗。

但諸位考官過往閱卷多次,從無如這次般勞累過。

李昉回想起前朝閱卷時的愜意生活,忍不住在心中萬般追思。

從趙德秀的態度足以看出,來日本朝的每一次閱卷,都將會如這次般嚴苛。

位列考官之首的張昭,對著趙德秀一拜道:

“合諸位同僚之力,今次共錄取試卷共七十六份。

錄取試卷皆已封錄完畢,待太常寺官員與原卷對應姓名、籍貫後,就將有一份錄取名單呈送給殿下。”

從張昭的話中可以得知,今科錄取的進士為七十六人。

這一人數相比於前朝,屬於是翻倍的增加,但若放在三千人的基數中,看起來則有些少。

實則這一現象是正常的。

科舉考試,只要考官不有意放水,是基本不會有濫竽充數的情況發生。

因當世的知識傳播,遠不如後世的便捷。

後世的學子從小接受系統教育,加上許多人本就是在眾多知識流的沉浸中長大。

故遇到某一論題時,許多人都能引經據典的扯上一大段落。

當世的學子,接觸的知識面很狹窄,還大多是自學。

單“引經據典”這一項,足以難倒大部分學子,更不必說還要進一步的鞭辟入裡,言之有物。

“國家以嚴取士,理所應當。”

趙德秀還以為,張昭是在擔心他錄取人數少,會引得自己不滿。

但張昭的本意並不是這。

說完取士人數後,張昭撫須道:

“臣閱卷多次,標準並未改變。

然今科竟能錄取七十餘人,實出乎老夫所料。

一科尚且如此,不知過往有多少賢士,被庸碌之輩阻隔於朝堂之外。

殿下的改制之心,臣今日知矣。”

原來張昭是想誇讚趙德秀主持的新政。

張昭出身濮州張氏,濮州張氏歷代來做官的不多,卻善出大儒。

因濮州張氏,有世傳經書,屬於儒家中的名門望族。

凡為大儒者,大多喜歡推崇“復古”,在新政剛開展的時候,張昭便對新政抱有猶疑看法。

張昭的名望甚高,他的看法間接影響到朝中許多大臣。

可張昭雖心有猶疑,卻從不會公然無端攻擊新政,他帶著理智的態度,審視著新政的一系列發展。

唐末儒士還未進展到後世那般,大多是外清內汙的腐儒。

而在閱完卷後,放在擺在面前的事實,張昭改變了他對新政的看法。

察覺到張昭言語中流露出支援新政的態度,趙德秀連忙上前攙扶住這位朝中宿老。

“張公能知我心,實乃我之幸事。”

“然朝野上下,能知我心者,又有幾人呢?”

當下環繞在趙德秀身邊的,都是支援新政的官員。

可這一部分官員,放在整個中樞中來說,終究還是少數。

目前朝廷中的官員,根據對新政的態度,可大致分為三類:

一類是以趙普、薛居正等為代表,表示支援。

一類是如李昉、師頌等為代表,表示反對。

這兩類官員的數量都算不上多,大部分都是第三類以張昭為首的猶疑者。

若是能得到張昭的支援,那第三類官員很有可能會轉變態度。

朝廷上下同心同德,方能讓建隆新政愈發釋放出活力。

張昭歷任多朝要員,他豈能聽不出趙德秀話中的深意。

看著攙扶臂膀的那雙手,張昭嚴肅的神情緩和了些。

他在走出殿門後說道:

“殿下勤修德政,同僚觀望之心,自有老臣前去分說。”

張昭對趙德秀是有著天然好感的。

這倒不是張昭想趨炎附勢,張昭對趙德秀的好感自大宋建立那刻起就存在。

原因在於趙德秀的嫡長身份。

自後唐開始,幾乎面對每一位君主,張昭都會建言君主確立太子。

確立太子的同時,還希望君主廣封宗室,以類似於分封制的辦法,將國家的形勢給穩定下來。

要知道張昭的這一建言,是直接觸及到地方節度使的敏感神經。

多年來不知有多少節度使,想讓張昭去死。

數次面對死亡威脅,張昭始終不懼,他堅定的提倡著他的政治策略,實無愧大儒之名。

張昭的政治策略,並不適宜當世的情形,但這隻能說明他缺乏遠謀,他想讓天下太平的心是熱忱的。

這一熱忱的心,若遇到正確的政治策略,兩相結合下會釋放出相當大的政治能量。

張昭的話,讓趙德秀面上露出喜意。

趙德秀一路將張昭攙扶至馬車上,當張昭的馬車漸漸遠去時,趙德秀突然意識到一點:

父皇欽定張昭為主考官,為的就是今日嗎?

數日後,萬歲殿中。

趙德秀站在御座旁,看著趙匡胤在觀閱十份試卷。

這十份試卷是得到大多數考官一致認可的上等卷。

趙匡胤一邊看著御案上的試卷,一邊對趙德秀說道:

“你可知前朝的牛李黨爭?”

聽到趙匡胤的詢問後,趙德秀回道:

“略知一二。”

見趙德秀知道這一件事,趙匡胤便直接說道:

“牛李黨爭,致使朝堂內鬥不休,憑白損耗國家元氣。

而牛李黨爭會產生,有一個原因便是在於,科舉士子為禮部門生。”

按照科舉舊制,透過省試的學子,就當是今科進士。

就是說進士的選拔權,是直接掌握在禮部官員手中。

禮部官員直接掌握選拔權,就會促使進士們對考官或禮部主官感恩戴德,從而依附在他們身邊形成“黨”。

另外有心入仕的學子,亦會想方設法巴結掌握科舉的官員,從而進一步加強“臣黨”的形成趨勢。

臣黨的形成,不止會對國家有害,還會直接威脅到皇權。

這是一心加強皇權的趙匡胤不能允許的。

趙匡胤的話,讓趙德秀相當認可。

“惟名與器,不可假手於人。

進士身份,當由父皇欽定。”

趙德秀在政治上表現出的敏銳,讓趙匡胤滿意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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