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

第147章 定難李氏 相見遼使

當汴京城中正緊鑼密鼓的進行著新政事宜時,中原的西北之地,亦正悄然中產生一些變化。

在中原的西北之地,有一地方割據勢力名為定難軍。

定難軍的奠基者,是党項族人拓跋思恭。

唐末大亂時,拓跋思恭數次立下戰功,得到唐僖宗的賞識,唐僖宗特賜軍號為定難軍,並賜姓李,負責鎮撫銀、夏、綏、宥、靜五州地。

李思恭死之後,李思恭之弟李思諫承襲其兄之位,開啟了党項李氏世襲定難節度使的程序。

從那以後定難軍的勢力範圍,成為實質上的割據地區。

後唐朝滅亡,中原王朝交相更替,面對走馬燈花般的中原政權,党項李氏一直遵循一個原則:

“你不打我,我就稱臣。你若打我,我就反抗。”

例如在後唐時期,明宗李嗣源憂心定難軍日漸強大的勢力,數次派兵征討。

後唐軍力之強盛,是有目共睹的。

但後唐對定難軍的數次征討,卻盡皆以失敗告終。

後唐軍的失利,讓定難軍的囂張氣焰愈發強盛,前任定難軍節度使李彝超曾當眾誇下海口:

“中原軍隊,不過如此。”

若按正常的發展,定難軍在李彝超的帶領下,趁後唐發生內亂之時,是有可能向關中一帶繼續發展勢力的。

然或許是天意,在李彝超摩拳擦掌之際,他突然染病不治。

李彝超病死後,深得軍心的其弟李彝殷在三軍的擁戴下,成為新的定難軍節度使。

相比於李彝超,李彝殷看起來“人畜無害”。

自成為定難軍節度使後,李彝殷一改定難軍往日囂張氣焰,凡中原王朝有所更迭,都會主動上表稱臣,請求中原王朝的封賞。

定難軍本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李彝殷能主動稱臣,沒有哪一位中原帝王會拒絕。

及至周朝時期,李彝殷甚至都已獲得王爵。

大宋建立後,李彝殷第一時間上表祝賀,並在得知自身姓名,冒犯了趙弘殷的名諱後,還未等大宋方面有所表示,他就自動改名為李彝興。

從過往的事例看,李彝殷的作風與吳越王室頗為相似,對中原都很恭順。

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嗎?

時值七月,夏日炎炎,定難軍節度使李彝興,領著一眾族人等在夏州城門外。

多年的養尊處優,讓不少族中年輕子弟,都難以忍受頭上酷烈的烈日。

反觀年老的李彝興,哪怕頭上汗水密佈,他溝壑縱橫的臉上卻一分不耐都未出現。

壯年時挺拔的身軀,在歲月的侵襲下,已變得有些彎曲。

然李彝興就單單站在那裡,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勢,就足以震懾身後的族人。

日光再烈,終無一人敢擅自移動身體半分。

夏州城外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所打破。

當馬蹄聲漸行漸近時,李彝興睜開蒼老的雙眼,看向了來到夏州城下的幾人。

那幾人身穿契丹貴族服飾,顯然來頭不凡。

為首的一位契丹貴族,在止住馬蹄後就翻身下馬大步走至李彝興的身前。

“西平王,近來可好?”

西平王是周世宗在位時,給李彝興的封爵。

出聲的這名契丹貴族名為耶律衝,是契丹南院大王耶律屋質的弟弟。

從耶律衝對李彝興的語氣可知,他與李彝興當不是第一次見面。

在耶律衝的問候下,李彝興淡淡笑道:

“吾為宋臣,何來王稱?

大王,應當是記錯了。”

耶律衝並未被封王,李彝興是在尊稱他。

李彝興的話,體現了他的一個性格特點:

對於宋與契丹,他都恭順。

宋臣?

耶律衝發出幾聲輕笑。

若真是忠心耿耿的宋臣,又何必多次迎接他呢?

心中雖有想法,但耶律衝並未貿然拆除李彝興的真面目——接下來契丹,還有用到他的地方。

在李彝興的引領下,耶律衝進入了夏州城中。

夏州原為漢人城池,城內建築本充滿著漢族的色彩。

但在數代党項李氏首領的治理下,夏州城內的建築,已主要以党項習俗為主。

李彝興一路領著耶律衝,來到城內一處外觀酷似帳篷的殿宇中。

當李彝興坐在主座後,他並未主動詢問耶律衝前來的目的,似是身體乏累,他半躺在椅子上,像一頭蒼老的猛獸。

耶律衝對李彝興的作態早已熟悉。

性情直爽的他直接開口問道:

“宋朝晉王之名,你可曾聽過?”

聽耶律衝提起趙德秀,李彝興臉上的皺紋動了動,下一刻一片讚語從他口中說出:

“晉王殿下的威名,我自是聽過。

北定潞州,南平湖湘,足可稱為世之英雄。”

李彝興的話語中有著喜意。

似乎他在為大宋出了一位了不得儲君,而感到由衷地喜悅。

然李彝興的喜悅,很快被耶律衝的下一番話所打斷:

“中原的晉王,同時是西京尹,西京就是洛陽。”

說完這番話後,耶律衝就在觀察著李彝興的神色。

今次他為何前來?

原因在於韓匡嗣將在中原的見聞,一五一十的傳回了燕京。

在韓匡嗣的彙報中,他數次提醒耶律屋質要小心趙德秀:

“彼有燕雲之志,莊宗之才。”

每任中原掌權者都想收回燕雲十六州,這不是一個秘密。

但若這一志向,遇上了足以相配的才略,那就讓耶律屋質不得不小心。

契丹掌權者,對中原政權的態度,有一個清晰的變化過程。

後唐時期,契丹對中原是忌憚,甚至有著畏懼的。

然這一複雜情緒,在經歷後晉、後漢兩代後,則轉變為輕視。

由於心中輕視,在周世宗時期契丹在燕雲十六州的防務,足可用文恬武嬉來形容。

這一現象被周世宗察覺到,於是他發動了北伐。

周世宗的大舉北伐,出乎了契丹方面的預料之外,周軍所到之處,幾乎兵不血刃連收三關三州,聲勢大振。

就在周世宗想著一鼓作氣攻打幽州時,他突然患病,只能無奈班師回朝。

這一戰讓契丹警醒過來,從那以後契丹加強了燕雲防備,甚至對北漢的關注度亦直線上升。

有著前車之鑑,耶律屋質怎會再放鬆對中原的警惕?

耶律屋質派耶律衝前來,是想聯合定難軍一同壓縮大宋北境的戰略空間。

而要想拉攏圓滑的李彝興,自然要透過他最敏感的事。

李彝興最敏感的事,就是中原政權的政治、軍事中心有西移的跡象。

當年後唐與定難軍的數次大戰,主要原因就在於後唐的國都是洛陽。

耶律衝的觀察並未奏效,李彝興的臉色依舊如常。

面對耶律衝的試探,李彝興說道:

“晉王京河南尹一事,我早就知曉。

我甚至還知道,晉王拜魏公為少尹,讓魏公替他坐鎮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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